侍从退下，将门关上。
泰瑞纳斯端起茶杯，却没有喝。他抬起眼睛，目光依次扫过在场每一位非
类的存在，最后落在莉兰德拉身上。
“请原谅我的直接。”老国王开
，声音沉稳，“但今夜发生的事，已经远远超出了洛丹伦——甚至超出了整个类王国——所能理解的范畴。我看见了巨龙，看见了化身为类的古老存在，看见了一场属于神话纪元的战斗在我城市的天空上演。而我，作为这片土地的统治者，对此几乎一无所知。”
他顿了顿，让话语的重量沉淀。
“所以，我恳请诸位，能否让我知晓一些……最基本的真相？至少让我明白，我的王国究竟卷
了怎样的漩涡，而我的子民未来可能面对什么。”
莉兰德拉在阿莱克丝塔萨怀中动了动。她想要坐直身体，但红龙
王的手臂微微用力，将她按回原处。
“你还需要休息。”阿莱克丝塔萨低声说，然后抬起
，看向泰瑞纳斯，“但你说得对，国王陛下。凡有权知晓那些直接影响他们世界的事件。那么，就从今夜的核心开始吧——”
她的赤红眼眸转向玛法里奥。
“这位是玛法里奥·怒风，暗夜
灵的大德鲁伊，翡翠梦境的守护者之一。这位是泰兰德·语风，艾露恩的高阶祭司，暗夜灵的神领袖。这位是珊蒂斯·羽月，哨兵部队的将军。”阿莱克丝塔萨的声音平静，像是在介绍老朋友，“他们来自卡利姆多大陆，追踪着燃烧军团的痕迹而来。”
“燃烧军团？”这个从未耳闻的词汇让老国王皱起眉。
玛法里奥上前一步。这位大德鲁伊身材高大，鹿角盔下是一张饱经风霜却依旧坚毅的面容。他开，声音低沉如大地
处的回响。
“那是一支由恶魔组成的无尽大军，泰瑞纳斯国王。他们的唯一目的是毁灭所有秩序世界，将整个宇宙化为燃烧的废墟。一万年前，他们曾侵艾泽拉斯，被我们——以及巨龙军团——联手击退。但现在，迹象表明他们又回来了。”
泰瑞纳斯感到喉咙发紧。“恶魔……军团？与兽有关吗？”
“极有可能。”泰兰德接，她的声音柔和却坚定，带着月神祭司特有的空灵质感，“莉兰德拉追踪到了邪能污染的痕迹，这些痕迹无一不指向了那些被称为‘兽’的侵者。他们的力量来源……很不自然。”
老国王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光滑的釉面。
兽——那些来自黑暗之门的绿色皮肤侵略者，那些摧毁了
风王国、如今正在洛丹伦边境虎视眈眈的野蛮种族——他们的背后，竟然站着恶魔？
这个信息太过沉重，沉重到让他几乎想要苦笑。
凡何德何能，值得上古神话中的正邪双方同时惦记？
他吸一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问出下一个问题。
“那么……达瓦尔·普瑞斯托呢？那位奥特兰克的贵族——”他的声音在这里微微颤抖，“——他究竟是什么？”
会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壁炉里的木柴噼啪作响。
三位暗夜灵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莉兰德拉。
阿莱克丝塔萨感受到了那些目光。
她低下，看着怀中莉兰德拉的侧脸，看着灵子银色的睫毛在晨光中投下的细小
影。
然后她抬起，赤红眼眸迎上暗夜灵们的视线，那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意味。
“达瓦尔·普瑞斯托，”伊瑟拉忽然开，打
了沉默。
绿龙王的声音如梦似幻，每个字都像是从翡翠梦境处浮上来的水泡，“是耐萨里奥的类化身。大地守护者，黑龙之王，如今的……死亡之翼。”
茶杯从泰瑞纳斯手中滑落。
瓷器摔碎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滚烫的茶水溅上国王的靴子，但他毫无知觉。
他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失去所有血色，瞳孔急剧收缩。
曾考虑将佳莉娅许配给他——曾邀请他进宫廷核心圈——曾与他讨论过联盟的未来规划——每一个记忆片段此刻都化作冰冷的匕首，反复刺穿泰瑞纳斯的理智。
如果没有露，如果那条黑龙的伪装再完美一些，如果今夜莉兰德拉没有
他现出原形……
洛丹伦，整个类联盟的心脏，距离被一条疯癫的巨龙之王从内部窃取，只有一步之遥。
老国王的手开始发抖。
他想要握紧拳止住颤抖，但手指根本不听使唤。
冷汗再次涌出，这次浸透了整个后背。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陛下。”莉兰德拉忽然开。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疲惫的沙哑，却奇迹般地穿透了泰瑞纳斯脑海中翻腾的恐惧，“请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