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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树万树梨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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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梨花一枝春带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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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的景象一览无余。

管理员被七八个研究者团团围在中间,面前摊着一台拆开的设备,零件摆了一桌。

他正拿着一枚密的集成核心,指着上面的符文回路对周围的解说着什么。

那些研究者们一个个伸长脖子,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课堂上听先生讲学的蒙童,不时有话提问,他便偏过去一一解答。

他的神专注而耐心,灯光将他的侧脸照得廓分明,眉骨到鼻梁的线条流畅如山脊。

庄方宜站在梨树的影里,隔着半开的门望过去。

这一幕何其熟悉。

十年前,在武陵科考站的研究室里,他也是这样被众围在中心。

那时候她还只是个见习天师,连挤到前排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站在群最外围,踮起脚尖从缝里张望。

他讲的每一个字她都竖着耳朵听,回去后还要在笔记本上默写三遍,生怕漏掉一丝一毫。

那时候她多羡慕那些能围在他身边的啊,羡慕他们可以理直气壮地提问,羡慕他们可以自然而然地接他的话,羡慕他们可以站在他目光所及之处。

而她只能躲在群后面,连与他对视都不敢。

十年过去了,他依然被众环绕,被众需要。

庄方宜的后背贴上了梨树粗糙的树皮,凉意透过纱衣渗进皮肤。

她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搁在身侧的手。

那只手刚才还握着镊子,在他的引导下将息壤晶片嵌回路节点。

手背上仿佛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温热的,燥的,稳稳当当的。

那温度还在,可她却忽然觉得冷。

不能这么自私。

这个念从心底浮上来,像是一根细针,又轻又准地扎在最柔软的地方。

她抬起,隔着门缝又望了一眼灯光下的管理员。

他的眉眼在光里显得格外温和,说话时唇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不是给任何特定的的,却又让每一个看见的都觉得如沐春风。

他还是那样被众所环绕,被众所需要。

需要他的,明明还有更多,更多事。

庄方宜收回了目光。

她转过身,背对着那片灯火通明,一步一步向研究院的方向走去。

梨树的枝条在她顶轻轻摇晃,几片花瓣飘落下来,落在她的发间、肩上,她浑然不觉。

我一个就够了,不该让他也一起陷险地……

夜风将她的纱罩衣吹得微微鼓起,裙裤的下摆在脚踝处轻轻拂动。

她的步子不快不慢,腰背依旧挺得笔直,像是一棵在风中站惯了的树。

只是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指甲陷进掌心,硌出一排浅浅的月牙印。

研究院的走廊空的,她的脚步声在墙壁间来回弹,听上去像是有两个在走。

她推开办公室的门,光灯亮起的瞬间微微眯了眯眼。

桌上还摊着她和管理员这几天画的设计稿,两支笔并排搁在稿纸边缘,一支是她的,一支是他的。

他的那支笔帽上还沾着一点灰,大约是下午调试回路时蹭上去的。

她走到桌前坐下,拿起那支笔,用拇指将笔帽上的末轻轻擦去。然后她拉开抽屉,取出一沓空白文件。

权力接文件,她早就拟好了,只是一直锁在抽屉最处,像是一个不愿被提起的念

如今终于到了要用它的时候。

她提起笔,一个字一个字地填写期、签名、印章。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细细的,沙沙的,像是秋叶被风卷过地面。

签完最后一份文件,她将笔搁下,又从抽屉最底层抽出一张素白的信笺。

她将信笺在面前铺平,提起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说什么呢?

说抱歉,没能遵守约定?说同为领导者,希望你能理解我的选择?说她不愿让他陪自己一同赴死,因为那是她的责任,不是他的?

笔尖终于落了下去。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

墨迹在纸面上洇开,一笔一划,写得极慢极慢。

她写他帮她完善枢壤仪已经足够,不应再同她一起承担。

她写这是她的失察,才让武陵陷危险,让们承受损失。

她写能亲眼见证一项跨越十几年的项目收获成果,是一位天师的毕生所求。

写到这里,她的笔顿了顿。

她想起十年前第一次见到他的那个午后。

武陵科考站的会议室里挤满了,她站在群最边缘,抱着一摞资料,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他站在会议室前面,正在讲解集成工业系统在息壤生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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