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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种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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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天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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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矩,谁也逃不掉。”

我转看他,昨夜祭堂里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两眼底闪过:他把车忆湘按在青石板上猛的样子,他完还伏在她身上不肯拔出来的样子;我被赵大丁从后面顶得小腹鼓起时扭看他,他正好从车忆湘身体里拔出来;徐浩明在我耳边说“对不起”时腰却越来越狠;车忆湘被寨长弯磨得哭喊;马有栓压在庄京京身上,瘦的身体抖得像筛糠,水从面具缝隙往下淌……

我们谁也没有把这些话说出,仿佛那些事从未发生过,或者只是一场被迷药和种酒烧得不真切的集体幻觉。

只有书包里的钞票是真的,将来不动产权证上盖“已结清”的章,也是真的。

马有栓的死,也许既不是意外,也不是什么天谴。

他只是被这套规矩挑出来、榨、吐掉的一块甘蔗渣。

他的穷,被解释成“没本事”;他的死,被解释成“不守规矩”。

然后他的钱、他的家业、甚至他花钱买来的,都被净利落地分掉、抹去、重新分配给“守规矩”的家。

寨长领着长老来送钱,那张笑脸下面藏着的,是把一具尸体变成一笔红利的从容。

规矩就是这样:坏规矩的死得其所,死后连骨都不剩。

寨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杨山的手复上来,十指和我扣。我们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窗外,天已经黑了。

寨道上又响起牛铃声,鸣狗吠,有在拖长声音喊孩子回家吃饭。

这片土地,白天永远是这副常光景。

可就是这片土地,昨夜我们十个在火塘边被扒光、被清洗、被流灌种;今天,马有栓就死在门槛上。

没有问为什么,没有追究。

明天白天又来时,牛铃照旧响,犬照旧叫,照旧喊孩子回家吃饭。

仿佛夜里的罪恶不过是火塘里炸开的一粒火星,亮一下,就熄了,没了。

黑土净利落地处理掉了一个多余的,然后把他的血酬分给了“听话”的家。

参加祭典的四对新,每一家男,包括寨长杨海福,都多了一笔意外之财,多了一个

所有都得到了想要的东西——除了马有栓。

而我们,收下了钱,也收下了这套规矩的全部重量。

黑土不需要我们的。它只需要我们的身体、我们的服从,以及我们对“天谴”这个说法的默认。

我把靠在杨山肩上。他的肩膀还在微微起伏,呼吸还没完全平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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