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从耳垂往上蔓延,沿着耳廓边缘的位置爬,速度比昨天更快。
“官
昨
只说明
这个时辰——只说等。”
“那就够了。”
她不说话了。
手指在酒盏沿上画圈。
画的圈很不规则——不是圆,是某种无意识的、没有规律的轨迹。
指尖在瓷沿上滑过去,滑到那个豁
的位置就会停一下,然后绕过豁
,继续滑。
他把手放在桌上。
手掌摊开,手心朝上。
和昨天在竹帘后面说那句话时同一个方向。
但今天他没有把手放在椅背上。
他放在桌上。
桌上只有两只酒盏、一把酒壶、和她画圈的手指。
她的手停了。
她看着他的掌心。
和那天在她家灶台边一样。
那天他的掌心悬在她下
和锁骨之间的空气中,她把手指一根一根放进去了。
今天他的掌心放在桌上,她的手还在酒盏沿上。
“娘子,”他说,“你不必勉强。”
她没有说话。
她把手从酒盏上移开。
手指悬在他掌心上方——悬了大概三次呼吸的时间。
然后落下去。
先是食指,最后是拇指,四根手指放进他掌心里。
和第一次一样。
但和第一次不一样的是——她没有让它们停在那里。
她把手指从他掌心滑出来,翻过手背,把手心贴在他手心上。
两个
的手掌之间隔着半层空气——不是贴合,是悬浮。
她的体温比体温计低了半度——
的手,末梢循环比男
慢,秋天的手总是凉的。
然后她把手指收紧。
收紧的时候,五根手指扣进他的指缝里。
指节错开,指腹贴住手背。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握他的手。
是第一次。
她看的是
握着的手,不是他的脸。
“你第一次来茶坊那天,”她说。
声音很低。
声带的振动只够把空气推出喉咙,不够把声音传远。
用这个距离听她说话,他的耳膜捕捉到的不止是她的音高,还有她咽
水的声音、嘴唇张开时黏连分开的轻响。
“竹竿不是我拿的那根——是旁边那根。刚晾完衣服,竹竿就放在窗
。我伸手就拿到了。我刚晾完衣服。我看着你从桥那边走过来。”她把
握的手收紧了一点。
“我看着你走过来的。”
然后她抬起眼睛。眼珠表面的反光比
天的窗纸更亮。“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个。”
他把另一只手也伸过去。两只手包住她那只手。她的指节硌在他掌心里,硬硬的,像握着一小把还没被掰开的扇骨。
“竹竿的事,不用解释,”他的拇指抚过她手腕内侧——那里静脉的青色在薄皮肤下弯了两道,“你只需知道一件事。那天我在桥上站了很久——不是路过。”这一句他原来没打算说。
说了之后,他发现自己并不后悔。
她的眼眶里有东西在闪。
不是眼泪——还没到眼泪的程度。
是泪膜在增加厚度,把眼珠表面的反光率提高了。
她的睫毛很快地眨了两下,把那
气
回去了。
然后她把
低下去,额
几乎碰到他的手背。
这个姿势维持了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
。
“我该走了,”她说,但她的手没有松开。
他没有回答“该走了”还是“不该走”。
他只是把手从她手上移开——不是抽手,是松开手指,让她自己决定要不要继续握着。
她的手停在他掌心里,停了两秒。
然后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松开。
最后松开的是拇指。
她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拖出一声短促的擦响。后门王婆摘菜的声音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
她走到门
。
他跟在后面。
竹帘还没拨开,她停住了。
背对着他。
她的手悬在竹帘前面,手指张开,但没有去拨那排竹条。
她的肩膀在动——不是抖,是呼吸在加快。
肩胛骨在浅藕色的布料下面左右起伏,幅度不大,节奏不均匀。
他往前迈了一步。然后把她的肩膀转过来。
不是用力转——是把手放在她肩峰上,拇指扣住肩胛骨,四指握住锁骨外侧,然后轻轻把她的身体从门
转向自己。
她转过身来的时候脸已经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