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凉了，阿鸢的智能温控检测到水面温度下降了零点五度，又补了一
小流量的热水。
出水
涌进来的热水在我小腿外侧形成一小
温暖的暗流。
蒸汽在镜面上越来越厚。水面上漂浮的泡沫团被按摩
嘴的鼓泡顶得缓慢旋转，偶尔有一两团泡沫漂到浴缸边缘撞碎在陶瓷面上。
三个
没再说话。浴室里只剩下按摩嘴的低频嗡鸣、水循环系统的轻微咕噜声、和三个被热水泡软后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泡了大概十五分钟，小
从水里坐起来，抬手把自己右边还勉强扎着的
发彻底解开。
发绳掉进水里往浴缸底部沉下去，她没去捞。
披散开的发落在肩和水面上，发尾在热水里散成一片。
“起来吧。再泡下去手指上的皮肤要皱了。”她拍了拍杨辉的示意他坐起来，然后转过来看我。“你腿蜷着那么久也该麻了。”
我从水里出来时右腿确实麻了。
小腿外侧被浴缸壁压出一条极长的红痕，皮肤表面还残留着微微的钝痛。
三裹进浴袍里，阿鸢提供的白色棉浴袍各有一套尺寸，小那套的袖子太长她卷了两圈。
光脚踩在浴室的防滑地砖上，脚底的茧因为长时间泡热水而变软，踩下去时触感比平时更敏感。
主卧的床单确实没法睡了。
刚才我们从床上下来时只是把东西重新拉平，但被单上的那些污渍——润滑
浸出的灰色水渍、
涸后的淡黄痕迹、汗水的盐分在布料纤维里结晶出的白色纹路——加起来让整张床单看起来像某种抽象画。
阿鸢在接到指令后不到五分钟完成了换床品，新床单还是白色的一整套，被褥蓬松燥，阿鸢在上面了极淡的薰衣
助眠雾。
三脱掉浴袍钻进被子。
新床单的触感是刚洗涤烘后的那种微凉和顺滑，对比三被热水泡得温热的皮肤格外明显。
小睡中间，我和杨辉左右各占一边。
她翻了个身面对我，把腿伸过来。
动作在水下只制造了极轻的摩擦声，然后我感觉到她的右脚大脚趾在我脚心划了一下——极轻柔的，像羽毛从脚心扫过去。
“真软。”她的声音在黑暗里带着明显的困意拖音，但调侃的语气还在。“熙悦你的脚为什么哪哪都软。”
“你变态。”我隔着被子踢了她一脚。
力度小到她几乎没动，只是闭着眼睛笑了笑然后翻回去朝天躺。
我翻了个身面对杨辉的方向闭上眼。
压在耳下的枕还是刚换的，触感柔软爽。
三十秒后，三的呼吸声变成了完全同步的缓慢节奏。
被子下面三个各占一个睡姿——小仰躺，我朝右蜷缩，杨辉朝左侧卧。
新床单在一夜之间会被三的体温重新捂热，然后明天醒来时又是一个阳光透进白纱帘的早晨。
但那已经是明天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