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
“为什么……为什么,晓阳?”她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为什么要把我……”
“没什么,没什么,姐姐。”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你有我,你还有我……谁都别想把你带走。”
她忽然抬
。
睁开眼睛。
那双失明的、没有焦距的眼睛,在黑暗里“看向”他。
泪水还在流,却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温柔。
她看不见他的脸,却仿佛透过那层永恒的黑暗,看到了他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愤怒、所有的
。
他抬起右手,指尖轻轻触上她的脸颊。
泪水还在流,一颗接一颗,烫在他指腹上,也烫进他心里。
他用拇指的指肚,笨拙却极轻地为她擦拭眼角。
泪痕被抹开,又有新的涌出来。
他想笑给她看,想让她知道一切都会好起来。
于是他扯了扯嘴角,试图挤出一个笑容。
可那笑,比哭还难看——
“姐……”他低低地哄她,“别哭了,好不好?”
林晚星的肩膀还在抖。
她听见了客厅的笑声,听见了所有要把她像个物品一样推出去的字眼。
可她现在抱着的,是晓阳。
她唯一的晓阳。
她忽然笑了。
那笑很好看。
即使在黑暗里,即使泪水模糊了视线,那笑还是
净的、柔软的。
她笑得眼角弯弯,泪却顺着笑纹滑得更快。
“好。我们有能力了,就离开这里,好不好?”
他盯着她,他觉得自己所有的无能、所有的愤怒,都被她的这个“好”给烫化了。
“好。”他对她发誓,“我们走。去很远很远的地方,谁都找不到我们。”
第十六章他的公主
晚上,窗外偶尔传来呼呼的风声。
小床本就不大,两
挤在一起,更显局促。林晓阳侧躺着,呼吸已渐趋平稳。
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被子渗过来,温暖而熟悉,像一
恒定的热流,包裹着她冰冷的四肢。林晚星蜷缩在怀里,手臂无意识地环上他的腰,指尖触到他衣服的布料
她对他的容貌印象,停留在孩童时期。那时候的林晓阳很调皮,淘气,像只小猴子,处处和她对着
。
记得有一次,她牵着他去公园玩,手心被他牵着,一个不留神,他挣脱了她的手,钻进
群里不见了。她急得四处找。
回家后,爸爸一顿
掌扇在她脸上,火辣辣的疼。她蜷在角落,自责得想死——都怪自己没看好他。
可没多久,林晓阳自己回来了。小小的身影站在门
,衣服上沾满泥土,脸上挂着得意又无辜的笑:“姐,我自己找回来了!”
她当时恨极了,恨
他不听话,恨他让她挨打,恨他走丢了,自己却要承担一切。
后来,她病了。
起初以为是普通的发烧、感冒,
疼得像要裂开,眼睛也开始模糊。
她没当回事,拖着不去医院。最╜新↑网?址∷ wWw.ltxsba.Me病的越来越重,她躺在床上,世界像蒙了层纱,越来越暗。
她以为自己要死了,那种恐惧像
水般涌来——热得发抖,冷得发颤,喉咙
得像火烧。
终于不得已去医院,而医生的话像一记重锤:视神经已不可逆损伤。
从那天起,她的世界的确死了。
光线一点点消退,先是模糊,然后是灰影,最后是彻底的黑暗。
她的
生也是。
从医院回来,她摸索着熟悉的家具,却总撞上桌角、门框,手臂青一块紫一块。
爸爸的叹息声越来越重:“怎么就瞎了呢?这下成累赘了。”妈妈虽然不说什么,但她能感觉到——脚步声越来越远,饭碗递过来的时候,手的温度越来越凉。家里的空气结了冰,她成了多余的那一个。
而林晓阳,他似乎变了一个
似的。那个讨厌鬼,慢慢褪去了淘气的壳。
起初是小事:他开始牵她的手,走路时总走在她左前方,提醒台阶、水坑、电线。
渐渐地,他成了她的眼睛——帮她挑衣服,读盲文书,描述外面的世界。“姐,今天的天是蓝的,像你喜欢的裙子。”他的声音从稚
变沉稳,从调侃变温柔。
林晚星不知道是什么改变了林晓阳。
或许是她突然的失明,让他内疚;或许是那次他“弄丢”自己后,爸爸的责骂让他长大;或许是其他她猜不到的原因。
从此,他慢慢成了她生活的不可替代的一部分。他取代了她的眼睛,从不放开她的手,不会把自己从她身边弄丢。
他说他是她的骑士,她是公主,他会一直守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