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再没有找到机会靠近药匾。
成山执事增派了坊市方向的暗岗,李三顺以担粪为由又出去过一次,回来时只说了五个字:“散修没回来。”然后补了一句,“旺记的铺面关了,丁旺说是回乡养病。”葛能忍没有因此放松警惕。
关铺面养病这种借
骗不过任何
,丁旺只会藏得更
,而不是收手。
韩大年反而比前些
子更安静了。
他每天在丁字十二号田和庐舍之间来回,脸上的笑没有了,脚步也慢了。
看葛能忍时的眼神不再带着打量,而是有些疲惫。
这个外门地
蛇大概终于意识到自己不是在跟一个废物较劲,而是在被一群他看不清的
裹挟着往下沉。
他的丹童不见了。
赵全的杂物房变成了一座他进不去的堡垒。
废竹林的痕迹早就被雨冲
净。
而这一切的源
——那个五灵根废物依然蹲在三十七号田里,照常拔
。
这
傍晚收工时,韩大年忽然走到三十七号田埂上。
葛能忍正在给穗
做最后一遍打顶。
两个
在田埂上对视了片刻,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韩大年先开
。
“你这茬灵谷快收了吧。”
“还有十来天。”
“收完这茬,下一茬还种吗。”
“看赵管事安排。”
韩大年沉默了一会儿。
“你有没有觉得,今年外门比往年闷得慌。”
“戒严嘛。山门关着,当然闷。”
“不是戒严。”韩大年摇了摇
,脸上的疲惫比刚才更明显了些,“是别的东西。是你。”
葛能忍抬眼看着他。
“弟子不明白韩师兄的意思。”
“你来的
两年,我过得很舒服。你是个废物,废物就该被
踩。我踩你,是因为我在这个位置,不踩你别
就会踩我。可今年你忽然不废了。也不是不废,是你废得不那么像废物了。”韩大年把脚边的一颗石子踢进渠里,“我以前想查你,是因为我觉得你藏了东西。现在我不想查了,是因为我怕你真的藏了东西。藏得太好的东西,查出来,未必对谁都好。”
葛能忍没有说话。
韩大年转身往回走。走出几步,又回
。
“丁小满不在我屋里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跟他爹一起消失了。你小心些。他不像我,我不喜欢讲证据。他也不喜欢。”
韩大年走了。
夕阳在他背上投下一层暗红色的光。
那层光让他比平时高大了一些。
葛能忍站在田埂上没有动,但心里对韩大年这个
的评估开始松动。
这个
不是蠢,是坏得不彻底。
他欺负
是本能,可他也有惧怕的东西。
而丁小满和他爹的消失,让这种惧怕从模糊变成了一种具象的恐慌。
葛能忍在田埂上多站了一会儿。
谷穗上的露光渐次退去,灵田浸
青灰色的暮色。
他在心里把各方
物重新垒了一次沙盘,从成山堂的执事到药田的新药匾,从坊市的暗哨到杂物房的账册。
他在沙盘里推了两遍丁小满消失后的三种可能走向:一是他被召回南荒;二是他潜伏在青篱山外围等待内应;三是他已经通过坊市的秘密渠道把催元散送进了山门。
三种走向都指向同一个结论——戒严解除之前,必须在青玄门内找到丁小满的踪迹。
夜里,他躺在床上,把手伸进床板下,摸到承露盏。
盏底
阳鱼小印的微光穿过指缝,两滴真露稳稳悬着,第三滴在这些
子的单独运转中隐隐有了凝形的趋势——虽然远比不上双修时的产出,却能看出来根基已比几个月前厚实得多。
他把盏贴在胸
。护山大阵的青光从瓦缝漏下来,巡山师兄的剑光在屋顶上空一划而过。
明天开始收谷。
收谷之后,三十七号田休耕。
癸字区那条退路他摸清了地形,也预留了备用的清露和辟谷丹。
周小鱼那里,他已把合气散和丁小满的事全部告诉了她。
她知道分寸,知道怎么让自己在药田里不惹眼又能保住地位。
窗外的风停了。外门芦舍沉在一片极
极重的黑里。黑暗尽
,护山大阵嗡然长明。
夜还长,但和三个月前被蛇毒泡透的那个夜晚相比,至少方向已被他一寸一寸攥在了手中。
(第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