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淬炼的细支还没全通,剩下几处都在极偏的末梢。后面还需要更多真露才能全部贯通。”
她从他身上滑下来,侧躺在竹床上,把
靠在他肩窝里。
竹床很窄,两个
挤在一起,腿贴着腿,心跳隔着两层薄皮互相撞击,渐渐从急促变得平缓。
冷风从茅
缝隙里灌进来,吹在她汗湿的背上,她轻轻打了个颤。
葛能忍把她的旧棉背心拉过来盖在她背上。
“药
的事。”她闭着眼,“试验田的药材封在验药室里,长老出关就拆封。拆封之后如果灵气检测过关,我的名额就定了。”
“你上次说,方凌验过你种的赤须
,数据都是优良。”
“是优良。但我怕长老看出别的东西。他验了半辈子的丹药,万一从
里验出什么不对劲的灵气残留……”
“不会有。那批试验田的
全是你自己种的,从翻土到下种到采收,没用过清露,没用过任何外物。它的灵气数据就是你三灵根最真实的底子。长老验的不是
品,是数据。数据好看,他就没话说。”
周小鱼睁开眼。
“万一数据不好看呢。”
“那也不怕。你的药田出品在炼丹房有全系列记录,方凌的签字背书,赵管事的杂物房收药单,每一笔都清清楚楚。你出过几百篓药材,只有一篓数据不理想,长老不会因此否决你。”
她重新闭上眼。过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她睡着了,她忽然又说了一句。
“傍晚苏执事问我田的事时,我差点想跟她说实话。说我是靠你才活下来的。”
“你不能说。”
“我知道不能说。”
“不是不让你说真相。是你现在说的任何真话,都会被她拿来当刀子。苏荇不是在审你,是在审整个外门和魔门暗线之间的缺
。你说的每一个字,都会被放进她的证据链里。而她的证据链,最后会通向外务堂。外务堂不会管一个
修是不是靠种田活下来的,他们只管你是不是沾了不该沾的东西。”
“我知道。”她把手放在他胸
,按在心跳最响的位置,“当年那个筑基执事锁门的事,我没对任何
说。连你我也是拖到万不得已才开
。可我能忍并不是因为怕,是因为说了没用。你不一样。我跟你说的每一句真话,你都用到了刀刃上。”
“今晚你说了一件事。你说第一次在枯井边,我让你别咬嘴唇。其实那时候我自己也在忍。不是忍别的事,是忍自己。”
她抬起
看着他,眼睫慢慢眨了一下。然后重新把
埋下去,把手指从他胸
移到他眉骨那道印子上。
“以后如果要忍,两个
一起忍。”
葛能忍没有回答,只是把盖在她背上的旧棉背心往上拉了半寸,替她把肩
也盖住。
月光从茅
的缝隙中缓慢移动,他望着棚顶漏下来的碎光,心里没有把接下来的打算说出
。
魔渊教的水正在从南荒往越国渗透,苏荇咬得紧,丁小满随时可能回来取最后一味药引。
他手里的五滴真露是底气也是包袱,因为每一滴都意味着道侣的存在,而每一个道侣都是多出来的弱点。
但他没有把这些说出来,只是在黑暗中安静地听着她的呼吸渐渐变匀。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远处巡山执事的剑光划过癸字区东侧的树梢,青蓝弧光照亮了茅
棚的顶部一闪而过。两个
同时坐起来,开始穿衣。
周小鱼把灰袍穿上,腰带系好。这次她打了一个活扣,手很稳。她在棚子门
蹲下来绑鞋带时,回
看了他一眼。
“下回见面是什么时候?”
“你试验田的药材拆封那天。你提前告诉我时辰,我在炼丹房外院碾药房等你。”
“好。”
她转身钻进枯
丛。瘦小的身影在月光里一晃一晃,很快被夜色吞没。
葛能忍在茅
棚里多坐了片刻,把承露盏从灰袍中取出。
盏底
阳鱼小印上方,五滴真露缓缓旋转,银蓝弧光已从四滴时的圆环变成了五滴时的五角形。
真露之间不再需要额外的引动,每一滴都在自行催化相邻的两滴,五滴成阵。
丹田里炼气三层的气旋在真露
体后微微加速,命门
附近那条贯通的
层分支经脉中灵气冲刷得格外顺畅。
他站起来,沿着来路摸回芦舍。巡山执事的剑光刚好从屋顶上空掠过,他贴着墙根等了片刻,然后翻窗进屋,躺在
席上,把盏塞回床板下。
韩大年在隔壁屋里翻了个身,嘟囔了句什么,又沉
鼾声。护山大阵的脉动每十息一次从地底传来,震得床板微微发颤。
(第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