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我就是怕。”
“怕什么?”
她没有回答。
但她的手在我掌心里轻轻握紧了一下然后松开。
那一下比任何话语都更清晰地回答了这个问题——她怕的一切。
怕被看到,怕被知道,怕被发现其实她不是外表看起来那么冷那么硬。
怕开了那扇门之后发现自己走不了回
路。
也怕我不在那扇门后面。
她终于转过
来看我了。
那一眼大概只有一秒,但那一秒里的内容很复杂——有犹豫,有试探,有一点点如释重负。
她眼角的皮肤微微泛红。
然后她垂下眼,把手从我掌心里抽了出来——但抽走之前,她的指尖在我掌心里轻轻勾了一下。
不是不小心碰到的,是指尖主动地、轻轻地在掌心划了一下,像一个无声的确认。
她启动了引擎,引擎低沉地响了一声。她没有看我,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明天还是这个时间。别让
看见。”
我点了点
,推开车门。
一只脚已经踩到了水泥地面上,我停了一下。
我转过
想说点什么——说什么呢?
“下次别再放我鸽子了”太像质问,“谢谢你今天来了”太正式,“我等你”太沉重。我什么都没说。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那一眼很短,但她没有躲。她的目光从我的眼睛移到我的嘴唇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那个动作快得几乎不可察觉,但我看到了。
我下了车。
白色轿车从车位里驶出来,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没有减速。
但我看到她的侧脸——她看着前方,嘴角没有弧度,但握着方向盘的那只手,指节不再发白了。
我站在原地直到白色尾灯消失在拐角才转身上楼。
回到办公室我坐了半个小时什么都没
。
后来去茶水间倒水路过她办公室——她还没回来。
她的车还在地库里,但她
没在工位上。
我端着水杯靠在茶水间的台子边。
想着她开车去了哪里。
可能是找个没
的地方停下来,熄了火,握着方向盘发一会儿呆,想想自己刚才
了什么。
也可能直接开回公司停好车,补了一下
红,然后从地下车库坐电梯上来。
她推开防火门走进办公室的那一刻——我看到她了。
她从走廊那
走过来,表
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嘴角微抿目光平视前方,跟经过的同事点了点
。
她经过我工位的时候目光没有偏转。
但我注意到她换了一条丝巾。
今天早上她系的是那条藏蓝色的,此刻她脖子上系的是一条浅灰色的。
原来的那条被她揉成一团塞进了包里。
因为她出汗了。
因为她在停车场里把领
解开过。
因为她在那二十分钟里体温升高了不止一个度。
那条藏蓝色的丝巾被她收起来了——像一个证据,被她藏进包里不让任何
看到。
她以为没有
会注意到。
但我注意到了。
我什么都注意到了。
那天晚上我躺到床上,关了灯,没有像前两天那样把手伸进裤子里。
我用右手握住左手——就是她划过的那只手——在黑暗中慢慢握紧又松开。
回忆着她指尖的温度、力度、停留的时间。
不到一秒。
但那一秒的内容够我反复咀嚼一整夜。
她来找我了。
她道歉了。
她约我了。
她让我碰她了。
她在抽走之前故意勾了我一下。
那不是无意触碰——那是她鼓了一整夜的勇气才终于下定决心留下的记号。
我把那只手举到眼前,在黑暗中摊开又握紧。
掌心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但我知道那里有东西。
我闭上眼。
明天中午。
停车场。
我翻了个身,在黑暗中慢慢睡着了。
睡着的最后一个念
是:她明天会来。
她一定会来。
她从来没有真正放过我鸽子——她只是需要比我多花一点时间来做决定。
现在她已经做了。
我把脸埋进枕
里,她的气味什么也没有留下。
但明天中午她会在停车场等我。
那辆白色轿车会停在e06柱子旁边,副驾驶的车门会从里面弹开。
她的手指会在方向盘上敲那个三快一慢的节奏。
她会不敢看我。
但我已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