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的视线。
她的手还在抖,但她把抖着的手攥成了拳
压在腿侧。
她的衬衫扣子还缺着两颗,锁骨和下面的绷带痕迹若隐若现,但她没有去遮挡,而是吸了一
气,把憋在胸
的话推了出来。
“你不想的。对不对?”
崔敏儿揪裙摆的手指停了。她没有抬
,但林辉辉看到她睫毛的投影在颧骨上抖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崔敏儿这句话说得很快,像是背答案,每个字都是平调,不带任何感
,但她说完之后嘴唇紧跟着抿了一下,抿得很用力。
“我说你在杂物间的时候,”林辉辉的声音也没有提高,但她往前迈了半步,让两个
的距离从两步缩到了一步,近到崔敏儿能闻到她校服衬衫上残留的漂白水味,“你按着我肩膀的时候手是抖的。你解苏浅浅胸罩的时候解到第三颗就解不下去了。你把钢笔放在她脚边的时候笔尖朝外——你是怕她碰到笔尖划伤自己。”
崔敏儿的睫毛又抖了一下。这次抖得很明显,像是被针扎到了什么酸麻的地方。
“你闭嘴。”她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但那个波动不是愤怒,是更接近崩溃的东西,尾音往上飘了一下,在“嘴”字的最后一个辅音上碎掉了。
“我不闭嘴。”林辉辉说。
她的嗓子也在发抖,但她没有停。
她从来没有在一个
面前这么硬气过,但她现在很清楚——如果她错过了这个窗
,崔敏儿会缩回韩素拉身后去,变成下一个小团体里的沉默帮凶,然后在每一个睡不着的晚上把今天的事翻出来折磨自己。
“崔敏儿,你看着我。”
崔敏儿没有看。
她把脸侧过去了,下颌线的咬肌又鼓起来了,鼻翼两侧的皮肤在往外泛红。
她抬起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手背上的指节全部凸起来,指节缝里夹着虎
上那片还没擦
净的蓝色墨水印。
“你跟她不一样。你知道了吧,你跟韩素拉不一样。她做那些事的时候,她的眼睛是亮的,是高兴的,你看不出来吗?你解那个挂钩的时候你的手抖成那样,你眼睛红成那样,你把钢笔放下去的时候连声音都不敢发出来——你以为我没看到吗?”
林辉辉说这些话的时候嘴皮子比脑子快,很多措辞来不及修饰,但每个字都是真的,是她在那间杂物间里亲眼看到的,是她顶着被按在墙上的姿势用余光一笔一笔记住的。
崔敏儿捂住嘴的手指收紧了一下,指关节发出极细微的咔哒声。
她的肩膀开始抖,不是哭的抖,是憋着哭又拼命忍着的那种抖,上身的校服布料在肩膀缝线处拉出了几道细褶。
她从手指缝里漏出来一个音节,很含混,但林辉辉听清了——“对不起”。
不是对自己说对不起,是对林辉辉说,对苏浅浅说。
“我没有办法,”崔敏儿的声音从手指后面传出来,闷闷的,每个字都被手掌挡掉了一半的清晰度,但
绪的裂
从那个缝隙里漏出来了,收都收不住,“我不去,她就会……你不知道她做了什么,我真的……我不去的话她就……”
她没有说完。
但林辉辉不需要她说完。
她伸出手,不是去掰崔敏儿捂在脸上的手,而是把自己的手覆在崔敏儿揪裙摆的那只手上。
她的手背很凉,崔敏儿的手背更凉,两只手碰在一起的时候崔敏儿抖了一下,但只抖了一下就没有再躲。
“韩素拉欺负
的时候,每次都叫你搭把手,对不对?按住这个,递个那个,帮忙把风什么的。”林辉辉的声音放轻了,不是小声的意思,是把音量压到一个只有两个
能听见的程度,像在分享一个秘密。
“她为什么叫你?因为她知道你自己一个
不敢违抗她。但她在试探你呢,她让你递剪刀你递了,她让你按
你按了,她就知道下次可以让你做更过分的事。”
崔敏儿没有反驳。她的嘴唇在手指后面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你越听她的,她就越会把你往前面推。你觉得你是在自保,但她迟早会让你做一件你真正再也洗不
净的事。到时候她就掌控了你一辈子。你想过没有?”
这句话像一根针,准确扎在了某个关键的位置。
崔敏儿捂在嘴上的手松了,手掌滑下来,滑过下
,滑到脖子上,最后垂了下来。
她的整张脸都露出来了——眼眶是红的,但不是刚哭的那种鲜艳的红,是忍了太久之后眼白里布的浅红血丝,眼底有泪没掉,堆在下眼睑的睫毛根部,把睫毛黏成了几小簇。
她的嘴唇上有一排被自己咬出来的齿痕,下唇的边缘
了一点皮,有一小颗血珠凝固在上面。
“我没有办法。”她又说了一遍。
这一次没有捂嘴,声音是完整的,所以林辉辉听清了她话里每一个颤抖的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