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问句——他在告诉她一个她已经习惯但还没理解的事实。
“不是因为疼。”他说。
他停了一拍。然后他把眼镜推回鼻梁中段,转身去收拾讲台上的文件夹。对话结束。
她站在原地沉默了约两次呼吸,然后转身走出后门。
下午。她在图书馆四楼拆开信封。
里面不是照片。
是一张底片。
黑底的胶片上她的
廓是反色的——亮的地方暗,暗的地方亮。
她举起来对着窗户看。
画面是昨天在暗房里,她坐在沙发上,敞着衬衫,正在扣第三颗扣子。
她的手指捏着扣子,
低着,锁骨被窗户的透光勾出一道细白线。
背景是暗房的红光,在底片上呈现为一种不正常的暗绿色。
构图很规整。
她的身体正好在画面中央偏右一格。
不是抓拍。
是摆拍——她扣扣子的时候他按了快门,而她不知道。
底片背面用极细的油
笔写了一个编号。不是
期。是一个她不认识的数字序列。可能代表着她在他的分类系统里的位置。
她把底片翻过来看了很久。然后装回信封。把信封装进卫衣
袋。
程屿当天晚上没有来接她。
她走出图书馆的时候门
空着。
梧桐树下面只有路灯的光打在空地上,光和影分割成一格一格的方块。
她在门
站了片刻,然后自己走回宿舍。
她打开手机。程屿没有发消息。她打开他的对话框,看到上一次的消息是昨晚的晚安和她的安。她打了几个字。
“吃饭了吗。”
发送。
等了大概十分钟。
没回。
她把手机放进
袋,自己去了食堂。
食堂的糖醋小排已经卖完了,她打了一份西红柿炒蛋和一碗米饭。
吃的时候她把蒜瓣挑出来放在盘子边上——他不是不在,她也可以自己挑。
但她挑出来之后没有扔掉,只是放在盘子边上。
像在等
来夹走。
回去之后手机仍然没响。她坐在床边。苏晓在泡脚,塑料盆里水声轻轻晃动。苏晓看了她一眼。
“程屿今天怎么没动静。”
“不知道。”
“吵架了?”
“没有。”她说。她想了一下。“没有。”
苏晓没再问。她把脚从盆里拿出来,用毛巾擦
,然后把水端去倒掉。许知蘅躺下来。手机震了。程屿。
“吃了。”他回。“刚在洗澡。”
她看着这几个字。句号。又有了。
“好的。”她回。没有句号。
她把手机放下。
她知道他在说谎。
不是洗澡。
他从来不在这个时间洗澡。
他的洗澡时间是晚上十点半,固定得像课表。
他在躲。
不是躲她——是躲自己昨天站在暗房里按过快门的那只手。
他需要几天时间来把那只手重新变成能给她发晚安的手。
她闭上眼睛。左耳开始嗡。低沉的,从耳道
处往外推。隔水的那层膜又回来了。这次她没翻枕
。她让它响着,听着世界退到水的那一侧。
第三天。第四天。
程屿的洗澡持续了两天。
第三天他重新出现在她面前——早上她下楼,他站在楼门
,手里拎着食堂打包的豆浆和包子。
两杯豆浆,一杯加糖一杯不加。
包子是青菜馅的。
和以前一模一样。
“早。”他说。然后笑了一下。
她看他的酒窝。出来了。左边右边同步。速度正常。
“早。”她说。
她接过豆浆。
手指碰到他手指的时候他缩了一下——不是嫌恶,是条件反
。
他自己的手指先于大脑判断了这次接触的
质。
然后大脑追上去,他的手指重新伸过来,在她手背上拍了一下。
“走吧。早上冷。”他说。
他们一起往教学楼走。
过马路的时候他依然用身体把她挡在右侧。
动作一模一样。
肩膀的遮挡角度、步伐的快慢、手掌在她后背虚扶着的分寸——完全一样。
但她注意到一个变化:他的手离她的后背比以前远了一点点。
以前大概两指宽。
现在大概一拳。
她不确定他自己知不知道这个变化。
中午食堂。
他把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