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握着。不疼,但很紧。
然后她高
了。
所有动作突然停住。
她的背弓起来,下
扬起,脖子拉成一道长弧。
嘴唇张开,露出牙齿。
喉结在皮肤下剧烈滚动。
她的手还在我箭疤上,指节发白。
然后眼泪下来了。
两行。
从左眼角和右眼角同时溢出,顺着太阳
滑进鬓发,无声无息。
她没有闭眼。
眼泪往下流的时候她睁着眼看着我。
那个眼神不是脆弱,是澄明。
像一场
雨之后空气突然
净了,远处的山看得一清二楚。
她用右手手背擦掉眼泪。动作粗,手背骨节从我胸
蹭过去。
“不是给你的。”
声音沙哑,但稳。每一个字都稳住了。
我说:“我知道。”
她从我身上下来,躺在榻里侧。她的腿还在微微发抖,大腿内侧那道箭疤上沾了一点我拇指上的齿痕血迹。不多,
了,颜色发暗。
我们并排躺着。
肩膀隔了半寸。
竹席被两个
的汗浸
了,不凉了。
窗外的阳光已经从被子移到了墙根。
一个时辰过去了,也许两个。
屋外有鸟叫。
“张郃在外面。”我说。
“外面和他的心无关。他的心在别的地方。”
“哪里。”
“弩。三百具弩。”
这个回答让我笑了一声。
不是嘲笑。
是喜欢。
喜欢她的脑子没有被
糊住。
高
之后三分钟,她还能算清楚三百具弩的账。
这正是她在偏院磨刀磨了三天想出来的结果。
“我今天不会再见他。”
“你本来也不必再经这道门。我自己和他说。”
她坐起来,捡起地上的
蓝短衣。
没叠。
直接抖开披上。
布料的褶皱还没理顺,有些地方被揉皱了,她也不管。
裤子也套得快,亵裤拉到腰间,拉平整,再把布腰带打一个单结。
系的是单结,和她出门前一样。
她穿上靴子,走到墙角把那块磨刀石抱起来,放回窗边的桌上。把那碗被泼剩的残水倒了,换上新水。然后从革囊里把刀抽出来。
沙。沙。沙。
磨刀声重新响起。
我系好衣带,站在她侧面看了一会儿。
阳光从后面照过来,把她整个
染成金褐色。
她手里那把刀的刃
在水和石的研磨下越来越亮,越来越快,但怎么也快不过她说“不是给你的”时那两滴泪。
我推门出去。
许褚还在门外。
张郃也在门外。
他们站的位置和我进去时一样。
许褚纹丝不动。
张郃的下
冒出了更多胡茬。
他的眼眶还是青的,手里攥着马鞭,手指关节凸起得比平时更分明。
他看见我出来,抱拳的姿态和进门时一致,但拳眼低了三寸。不是军礼被压垮,是他的
被压垮。
“丞相。”
“张校尉,尊夫
刀磨好了。弩机三百,箭矢五千。到黎阳之后,好好用。”
他愣了一下。然后低
。
“谢丞相。”
我往院外走。穿过竹篱时回
看了一眼。
张郃推开偏院的门。
他没有进去。
他站在门槛上,张蕙在磨刀,水声沙沙。
她有没有抬
,我看不到。
但他们之间隔着的那段距离,比我和她之间隔着的那段距离,长得多。
回府的路上我骑在马上不说话。许褚跟在身后,不发一声。
进了府门,洗了手,换了一身衣服。然后坐在案前翻开漆匣,拿出竹简。
翻到张蕙那一页。
在“第二笔账”下面刻了一行:
张氏。名蕙。折冲校尉张郃妻。建安十年三月
。不驯。可用,不可驯。
我放下刻刀,把竹简在案上摊平。
然后看着右手拇指上那道被她咬出来的齿痕,还在渗血。
不多,几个血珠凝在皮肤表面。
我伸手拿布巾,拿起来,又放下。
这齿痕留了两天。不是忘了。是不想擦。
两天后它自己结痂了。
痂脱落后留下一道极浅的白印,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但我每次自己洗手、握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