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站起来,拿着丝袜走进房间里的卫生间。
打开水龙
,用手搓洗——动作很仔细,指尖捏着面料最薄的脚尖部分,连那一小块脱丝处都小心地避开了。
温水冲掉白浊,拧
。
又冲了一遍。
又拧
。
重新叠好。叠得整整齐齐,和原来一模一样。
放回衣柜底层那个隐秘的夹层里。
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镜子里那张年轻的脸,眉清目秀,汗湿的
发贴在额
上。嘴唇微微动了动,无声地,说得很慢。像在宣判什么。
“你完了,林墨。”
“你真的完了。”
夜十一点半。
别墅彻底安静下来。
空调的低频嗡鸣,冰箱压缩机间歇
的启动声,窗外远处偶尔驶过的汽车划
夜色。
月光从客厅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铺成一片银白色。
茶几上那瓶林正宇下午微信里提到的红酒,还没有
动过。
暗红色的酒
在月光下沉默无声。
林墨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灯已经关了。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轻的,稳的。是母亲穿着软底拖鞋从浴室走回主卧的声音。脚步从走廊那
过来,越来越近,经过林墨的门
——
停顿了不到半秒。
然后继续往前。主卧的门关上了。咔嗒一声轻响。
林墨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走廊里。顾雪晴穿着真丝睡裙,长度到小腿中段,刚卸了妆,素净的脸被走廊夜灯映得柔和。披散的长发微湿,刚洗过,发尾还挂着水珠。
顾雪晴站在林墨的门前。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停了下来。门缝里没有光透出来——林墨已经睡了。手抬起来,指尖在距离门板两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也许只是想看看林墨。
也许只是想确认,今天下午发生的一切都是自己想多了。
儿子坐在沙发上猛地坐起来的动作。
儿子握靠枕时发白的指节。
儿子说“空调太高了”时不自然的声调。
以及递碗时手指碰触的那一瞬——那一瞬儿子颤了一下,碗差点滑落。
自己也缩回了手。快了大概半秒。
为什么?
顾雪晴把手放下来。
转身走进了主卧。
关上门的那一刻,心里浮现了一个她自己不愿意承认的念
——在意的。
在意儿子今天看自己时的那种眼神。
不是儿子看母亲的眼神。
是一个男
看一个
的眼神。
滚烫的,直接的,让自己后背发紧的。
顾雪晴躺在床上,闭上眼。然后又睁开。
睡不着。
别墅恢复了
夜的安静。空调的嗡鸣。冰箱的启动声。窗外远处偶尔驶过的汽车。
客厅落地窗上映着月光的倒影。茶几上那瓶红酒,安静地站在月光里,瓶身上的标签反
出微弱的光。
一切如常。
一切都不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