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从河边路过,看到你 三叔,就喊他:小福子,你怎么不上学啦?你猜,你三叔是怎么回答的?”
“怎么回答的啊?”
“你三叔站在河里冲着老师骂道:上,上学,上什么学,我上你妈个x!”
“哈,”
说话间,三叔已经从黑市溜了回来,小半袋面
,变成了鼓鼓囊囊的一大袋 玉米面,爸爸解开袋
,望着粗糙无比,满目都是麸皮的玉米面,爸爸皱起了眉
:“老三,这么粗的苞米面,咋吃啊?”
“嗨,”三叔则非常满足地说道:“哥,这就不错了,什么好吃赖吃的,这 年
,有装肚子的玩意,能度命就不错啦,还好吃赖吃的呐!唉,可到是 的,”
“走吧,”爸爸将玉米面塞进装着土豆和白菜的皮箱里,然后,与三叔一
拎着一只皮箱,一前一后地走下楼去。
傍晚,爸爸拎着一只皮箱满
大汗地回到家里,一进家门,爸爸异常兴奋, 欢天喜地给我讲述着一段不同寻常的冒险经历:“嘿嘿,土豆和苞米面,火车上 不让带,说是投机倒把,一旦查出来,二话别说,全部没收,没准还得罚款,我 就邮寄,我首先把装着衣服的皮箱送到邮寄处,检查合格后,啪地贴上了邮票, 然后,我将贴着邮票的皮箱拽出邮寄处,把邮票摘下来,贴到装着苞米面和土豆 的皮箱上,就这样,我来个狸猫换太子,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皮箱邮寄出去,而 你三叔呐,则坐上火车,就等着下车领皮箱喽,啊,我爹,我妈,我的妹妹们, 终于可以吃上几天饱饭喽!……”
爸爸仿佛完成了一件天底下最伟大的事
,他是那么的自豪、那么的骄傲。 望着爸爸那自鸣得意的神色,我突然改变了对爸爸的成见:爸爸是个了不起的
啊,在这极其困顿的岁月里,爸爸把家中仅有的一食物,全都无私地、毫无 保留的,并且是通过千难万阻地送给了家乡的父母和妹妹们,虽然这仅仅是杯水 车薪,但却是真诚的,爸爸真诚地希望父母、妹妹们能度过难关,健康地活下 去。
……
(十)
“二姐,”爸爸刚刚送走为了爷爷一家老小的生活,
迹四方,挖空心思地 与政府部门的管理
员巧妙周旋,名声狼籍的“投机倒把”份子三叔。
第二天的夜晚,一个身单体薄、面容憔悴的芳龄
,怀里抱着一个吃
的 婴孩,身后尾随着一个比我还要少许多的小男孩,愁容满面地来到我家。我怔怔 瞅着她,发现她的容貌在许多方面都与妈妈相像,并且,举手投足之间,都能看 到妈妈的影子。
一看见妈妈,她便悲痛欲绝地哭起来:“二姐,我完了,呜——,呜——, 呜——,……”她的话音,她的哭声,与妈妈不可思议地酷似,这,是怎么回 事?
“咋的啦,你又咋的啦?”望着眼前与自己极其相像的年轻
,妈妈则皱 着眉
,不耐烦地询问道:“唉,你们这些
啊,都是咋的啦,没有一个给我省 心的,唉,你们啊,你们!”
“燕子,”听到哭声,正在烧饭的爸爸从厨房走进屋子里,同
地问道: “燕子,你这是怎么啦?”
“呜——,呜——,呜——,……”
越哭越伤心。
看到痛哭不止的年轻
子,我悄悄地拽了拽妈妈的衣袖:“妈妈,她,是谁 啊?长得咋那么像你啊?”
“我的妹妹,你老姨!”
“二姐,”老姨抹着伤心的泪水说:“二流子,他,他,他把房子给输了! 完了,我什么也没有了,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了,呜——,呜——,……”
“啥?”妈妈闻言,立刻瞪大了眼睛,继尔,却毫不同
地吼叫道:“该, 该,活该,脚上泡,自己走的。哼,当初,我就不同意你嫁给他,你听听他的名 字吧:二流子,嗯,一听这个名字,他就不是什么好货,可你,你当初也不知是 怎么想的,家里那么阻拦,你就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嫁给一个不务正业的耍 钱鬼、二流子。这回可好,房子都给输了,连个鳖窝也没有了,我看你以后住 哪!”
“我,我,我可不跟他过了!呜——,呜——,呜——,他什么也不管不顾 了,耍钱都耍疯了,……”
“嗨,嗨,”爸爸冲妈妈摆了摆手:“你就少说两句吧,行不行啊,事
已 经都这样啦,你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啊,”爸爸对绝望的老姨说道:“燕子,别伤 心,我帮助你!”
“姐夫,”听到爸爸的话,老姨绝望的脸上,立刻现出一丝可怜的希望之光 :“姐夫,谢谢你啦!”
说完,老姨扑通一声,竟然大大方方地跪在爸爸的脚下:“姐夫,看在两个 孩子的份上,你帮帮我吧,我现在活着,都是为了这两孩子,我说什么也要把两 个孩子拉扯大,如果没有这两个孩子拽扯着,我早就自杀死了,我活着
嘛啊, 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可是,我不能,我不能死,姐夫,我要把两个孩子拉扯 大,他们,……”
爸爸慌忙将老姨拽起来:“燕子,燕子,别,别,你可别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