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肤色。
是眼周。
眼
匝肌在忍受一个漫长午后之后产生的疲惫纹。
她盯着自己。
然后电梯到一楼。
门开了。
大厅的冷气扑面而来。
她穿过大堂,推开玻璃门。
砚城午后的海风从右边吹过来。
咸的。
她走了一段路到停车场。
没有立刻发动车。
她坐在车里。
她的身体从拍摄模式中缓慢退出。
像骑行后没有冷身就直接下车,血
还在肌
里淤着。
她的斜方肌收得很紧。
比爬完坡时还紧。
她的手还握着刚才被他握过的上臂中段。
那块皮肤的触感还没有消失。
不是压痕。
是被定位过的不适。
一个她没给过同意的定位。
她发动车。
出停车场。
右转。
不是回家的方向。
她在砚城的单行道上绕了一圈,然后左转。
车
在红绿灯前停下来。
她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
然后她做了那个动作:把手机从包里拿出来,打开微信,找到他的名字。
第一条消息发出时她没想清楚为什么要发。
“工坊今天开吗。”
秒回。
“开。”
她放下手机。绿灯亮了。
砚
工坊的卷帘门半开着。傍晚的
光从榕树叶间筛下来,在门
的地面上印出
碎的光斑。她把车停在门
。推门进去。
周砚在工坊最里面。
他没有在修车。
维修架上没有车架。
他坐在那把橡木长凳上,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喝掉一半的白水,手指正在翻一本她不认识的书。
不是骑行杂志。
是纸质书。
翻书的手指很轻,和她之前在骑行台上见过的那双拧飞
盖的手判若两把刀。
听到她的脚步声,他把书合上,放在长凳旁边,站起来。
“今天不是训练
。”
他没有问。他在陈述一个事实。但他在陈述中留了一句很短的停顿,意思是句号之后的话你可以不说,也可以说。
“我知道。我不想回家。想来骑一会儿。”
他没追问。
没问她为什么不想回家。
没问她身上为什么没有汗但穿着骑行服。
他只是转身,走向维修台旁边那台tacx neo。
把风扇往前移了三十厘米,角度调好,然后把骑行台旁边的一只
净水壶递给她。
“水。冷的。”
她接过水壶。
握在掌心里。
玻璃壶身的凉感和她手心的热度形成了一个清晰的对比。
她喝了一
。
水没有味道。
不是电解质,不是bcaa。
就是水。
净的,冷的。
她喝了半壶。
“想骑什么。”
“z2。随便踩踩。”
“好。我也有空。我陪你。”
他也上了旁边的骑行台。
两台并排。
她的garmin已经连接感应器。
数据同步到码表上。
她开始踩。
踏频很轻,八十五左右,功率在z2的下限游走。
她没有想做什么数据。
只想用腿。
让腿做一件事。
让腿把脑子里那些东西都踩出去。
让每一圈下踩变成一种清除清除今天下午被拍走的锁骨。
清除手腕在镜
前切罗勒叶的那个动作。
清除她坐在镜
前面不存在的厨房里给一个不存在的观众做不存在的菜。
踏频九十二。
功率一百一十。
心率在静息到运动之间缓步上升。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率数据她没有看码表,但心
贴着的那个心率带传感器正在往她的肋骨之间传递每一次心跳的压力。
不是电信号。
是物理搏动。
血
被泵出去时血管扩张,传感器贴得更紧,然后血
回流,传感器松动了一点点。
这个差异很小。
小到只有她自己能感觉到。
他忽然转
。他的眼睛不再看码表,而是看她的脸。不是扫视。是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