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虫在灯下绕着圈,不知疲倦,永远在同一个轨道上打转。
我在台阶上坐下来。
台阶是水泥的。
冷意隔着裤子透上来。
我坐在那里。
夜风凉了。
吹在脸上。
带着桂花香。
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
那种甜腻的香气在夜晚格外清晰。
和刚才在箱子里闻到的香水味有些像。
我从
袋里摸出烟盒。
抽出一根。
叼在嘴上。
打火机打了两次才着。
火苗在风中晃了几下。
稳住。
吸了一
。
烟在肺里转了一圈。
呼出去。
烟雾被风吹散。
消失在夜色里。
手不抖了。但胃里还是紧的。像有一只手攥着。一直没有松开。我按了按胃部。硬邦邦的。
手机震了一下。
辅导员发来的短信。
屏幕的光在黑暗中亮起。
突然的亮光刺得我眯了一下眼睛。
上面写着:学校有你一份快递。
牛皮纸袋装的。
有空来取。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辅导员很少给我发短信。
也不会在这个时间发。
除非有什么特别的事。
我按掉手机。
屏幕黑了。
没有回。
没有去取。
把手机放回
袋。
后来那个牛皮纸袋在我的床铺上放了好几天。
我一直没有打开它。
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经过它的时候我会看一眼。
但也只是看一眼。
没有伸手去碰。
有时候我把它拿起来。
在手里掂一下。
又放回去。
牛皮纸袋的边角被我捏得有点皱了。
但我始终没有撕开那道封
。
后来我才知道。如果那天我打开了。后面的一切也许会完全不同。
但我没有。
也没有为什么。
就是没有打开。
不想打开。
不敢打开。
这个解释也许最接近我不动它的真相。
那封信躺在床
,牛皮纸袋的边角从枕
下露出一小截,像一个白色的舌
,像有什么话要说。
但始终没有说出
。
我把烟
摁灭在台阶上。
用力摁了很久,直到火星完全熄灭,直到烟
被碾成碎末,直到手指感到烫了,才松开。
然后站起来。
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水泥地上留下了一圈黑色的印记和灰白色的
末。
我站在那里。
剧场外的夜很安静。
桂花香还在,甜腻的。
在冷空气中格外清晰,和箱子里那瓶香水的味道很像。
但又不完全一样。
远处的马路上偶尔有一辆车经过,车灯扫过。
然后消失了。
路灯光在地面上铺开,橘黄色的。
在夜雾中有些模糊。
我站在那里。
什么都想,又什么都没想。
夜风吹在脸上,凉凉的,吹得我鼻子有些发酸。
我站在那里,站到脚发麻,站到远处马路上的车声彻底消失了,站到夜雾把我整个
裹住了。
然后我转身。
走了。
脚步声在空
的街面上回响,一下,两下,三下,直到声音越来越轻,像是什么东西在慢慢走远。
我没有回
。
一次都没有。
袋里的烟盒已经被我捏扁了。
但我没有扔掉,就让它待在那里,和那个箱子里的秘密一起。
在黑暗中安静地躺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