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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来自地下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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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叶翼柯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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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翼柯在东京重新开始生活,从一家livehouse的地下室开始。邮箱 LīxSBǎ@GMAIL.cOM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ōm

地下室不是他以前在上海那种有隔音棉、有漆铁门、有歪扭骷髅鼓面的地下室。

那有窄的、闷的、堆满了酒箱和废弃音响的过道,他每天傍晚从租住的公寓出发,骑一辆从二手市场买来的自行车,穿过涩谷十字路,拐进一条挂满了居酒屋灯笼的小巷,在后门把车锁好,推开那扇贴着无数乐队贴纸的铁门。

他的工作是帮演出乐队调音、搬设备、在散场后把地上的啤酒罐和烟净。

偶尔缺贝斯手的时候他会顶上去,弹一整晚,演出结束了领一沓不厚的元,在便利店买两个饭团和一瓶矿泉水,骑车回家。

他没有再组乐队。那把从上海带来的吉他收在琴盒里,塞在床底。琴弦上上次换完以后就没有再换过,琴身上开始落一层薄薄的灰。

他不是不想弹——有时候凌晨两三点,他从睡梦中醒过来,会本能地伸手去够床底的琴盒,手指已经摸到搭扣了,然后他会停住。

在黑暗里坐一会儿,把手收回来,翻个身继续睡。

那些没有名字的曲子还留在五线谱上,没有录,没有弹,没有唱给任何听。

它们在琴盒里和他一样,被时间和距离封存了起来。

戒毒的事,反反复复。

再次戒断是在他来本半年后——他妈妈在东京郊外找到了一家专门治疗药物依赖的诊所,环境很好,窗外能看到一小片竹林。

他在那里住了三个月,每天早上起来吃药、做检查、接受心理咨询,下午在活动室里对着窗户发呆。

出院的时候主治医生跟他说,生理依赖已经基本清除了,但心理依赖可能会伴随他很长一段时间,也许会反复。

他点了点,把医嘱折好放进袋。

他确实反复过。

在livehouse的工作环境里,接触到那些东西太容易了——乐队巡演结束后总有在后台分发一些“提神”的东西,他推过很多次,推到最后对方都不好意思再给他了。

但有一个夜,他一个搬完设备回到空无一的地下室,腰疼得直不起来,手指关节被音箱边角割了一道子,血了以后和灰尘凝在一起。最新?╒地★)址╗ Ltxsdz.€ǒm

他看着自己手指上那道伤,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地下室的排练,想起了天台上的火烧云,想起了砂锅米线店里沸腾的白汽,想起了金吉被按在地上时红得快要滴血的眼睛,想起了陶叶从出租车后窗里回看他时那个被霓虹灯照得五颜六色的侧脸。更多

然后他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

那个号码是他在上海城东酒吧里认识的花衬衫男给他的,他到东京以后一直存在通讯录里,没有删。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屏幕按灭,站起来去便利店买了一包最普通的七星烟,坐在路边抽了一整包。

那是他来本以后离复吸最近的一次,也是他最后一次想碰那些东西。

天亮以后他把那个号码从通讯录里删了。

除了那次陶叶和美玲姐见面意外遇见他以外,他还见过陶叶最后一次。

是在银座的街,他来帮一个朋友开的中华料理店送外卖。

那天傍晚的夕阳很好,把整条街染成了浅金色,和上海天台上那种橘红色的火烧云不一样——更淡,更薄,像一层被水稀释过的蜂蜜。

他骑着自行车等红灯的时候,看到对面行道上走着一对夫妻。LтxSba @ gmail.ㄈòМ 获取

穿着米色的风衣,发盘起来,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纸袋上印着一家百货公司的logo。

走在她旁边,比她高半个,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穿着灰色的西装,领带是暗红色的,发梳得很整齐。

他低说了句什么,微微侧过去听,听完笑了。

她的笑容很得体,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不像在地下街砂锅米线店里被金吉的虎牙逗笑的、毫无保留的笑,这是一种更成熟的、更稳重的、属于一个成年的笑。

那是陶叶。

叶翼柯的脚撑在行道上,自行车停在路,身后等红灯的汽车按了一声喇叭。地址wwW.4v4v4v.us

他没有动。

他看着陶叶和她的丈夫从他面前不到三米的地方走过去,那个男手里还拎着另一个纸袋,上面印着婴儿用品店的logo。

他们没有看到他。

他穿着一件洗得有点褪色的灰色工作服,胸印着那家中华料理店的名字,上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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