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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来自地下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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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叶翼柯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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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东京街任何一个送外卖的中国没有区别。

红灯变绿了。他身后那辆汽车又按了一声喇叭。他回过神来,脚下用力一蹬,自行车拐进了旁边的岔路。他没有回

那天晚上他回到公寓,从床底把吉他盒拉出来。

盒子上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灰,他用袖子擦了擦,然后打开搭扣,把吉他拿出来抱在怀里,对着窗外涩谷的夜空。

他没有弹任何曲子,只是坐在那里,手指放在琴弦上,没有按下任何品格。

霓虹灯光从推拉门的磨砂玻璃外面透进来,在他脸上流转——蓝色,红色,绿色。

那把吉他的琴颈上有一道很细的裂纹,是第一次从上海带到东京时被托运摔的,他一直没修。

他又开始买洛丽塔裙子。

以前在上海,他每买一条裙子都觉得自己在靠近她一步,那条浅蓝色绣小雏菊的他送给她了,后来陆续买的的蓝的白的黑的都封在纸箱里,从来没有送出去过。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买裙子不是为了送,是为了一个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理由。也许是为了证明他还记得,也许是为了完成某种仪式,也许只是习惯了。

他跑遍了原宿和表参道所有的洛丽塔店铺,每次发工资以后留下房租和饭钱,剩下的全部换成了裙子。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把它们封在纸箱里,而是把每条裙子都用衣架挂起来,整齐地挂在衣柜里,和上海公寓角落那个封得严严实实的纸箱形成了某种无声的对照。

但他始终没有去邮局。

每条裙子的收件地址他都能默写出来——地下街那个地址,她家服装店的地址,哪怕他知道她已经不住在那里了。<>http://www.LtxsdZ.com<>

但他没有寄出过一次。

因为他不知道寄到了以后,签收的是谁。

是一个已经搬走了的孩,还是一个已经为妻、为母的

他不知道的是,陶叶在本的时候也去过那家原宿的洛丽塔店。

他们在不同年份的同一个季节,站在同一个橱窗前,看着同一条白色的裙子。

橱窗的玻璃映出她的影子——米色风衣,低马尾,平底鞋,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穿着色洛丽塔、手里拎着两颗白菜挡在打架群面前的孩了。

她在橱窗前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她没有走进去。

店员们后来偶尔会谈起那个总是来买裙子的中国年轻男——他瘦瘦的,不太说话,来了就在店里转很久,然后买一条裙子离开。

她们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不知道他住在哪里,不知道他为什么每次都买同一条白色的绣玫瑰花的裙子。

她们只知道后来有很长时间没见到他了。

最后一条裙子是那年秋天买的。

白色的,裙摆上绣了一圈小小的玫瑰花,领缀着一个绸缎的蝴蝶结。

和他多年前送给陶叶的一模一样,和他站在涩谷那家店铺的橱窗前跟陶叶说“你穿肯定比她好看”时指着的那条一模一样。

他把裙子拿回公寓,没有像其他裙子那样挂进衣柜里,而是叠好放在背包里。

然后他坐在矮桌前,拿出那张三个的合照——天台上,金吉搂着陶叶的肩膀,虎牙露在外面;陶叶站在中间,歪着脑袋笑;他站在旁边,难得地笑了,但眼神是偏的,在看她。

照片边缘已经起了毛,是他在上海那套公寓的地上捡起来以后一直带在身边的。

他把照片翻过来,在背面写了一行字,字迹很用力,和他在那张白色光盘上写“叶子”和“金吉”时一模一样的力道,笔画的边缘能看出轻微的颤抖。

“叶子,我要回国了。W)ww.ltx^sba.m`e我有话跟你说。等我。”

他戒毒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他把所有能卖的都卖了——那把从上海带来的吉他没有卖,但其他的东西都处理净了。

他去工地搬砖,在太阳底下了一整个夏天的体力活,晒黑了很多,但身体比以前结实了,手腕上的留置针痕迹终于完全消退了。

他在一家中国开的建筑公司里做临时工,工问他以前是什么的,他说弹吉他的。

笑了,说弹吉他的来搬砖,手不要了?

他低看了看自己的手——茧还在,指节还是修长有力,但比以前更粗糙了,掌心多了几道搬砖磨出来的新茧,和弹吉他的旧茧叠在一起。

他说,没事,我现在需要的是力气,不是技巧。

攒够了机票钱的那天傍晚,他去便利店买了一个饭团和一瓶矿泉水,坐在涩谷十字路旁边的台阶上吃。

他吃的很慢,看着面前来来往往的群——穿西装的男,穿校服的学生,提着购物袋的,牵着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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