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尚书林文渊颤颤巍巍出列:“臣领旨。”
皇姐把折子递给太监,太监双手捧着走下丹陛,
给林尚书。
然后她转过身,朝我走来。
她今天脖子上那道被她自己用
盖过的红痕在晨光下隐约可见,但她浑然不在意——或者她在意,但觉得不值一提。
她从袖子里抽出最后一样东西。不是折子,是一方极小的锦盒。她把锦盒放在龙案上,推到我面前。
“这是什么?”
“打开看。”
我打开锦盒。
里面是一枚私印——和田玉,小巧玲珑,印钮雕的是一只卧着的麒麟。
麒麟的角上刻着极小的两个字:“临渊”。
印面刻着我的名字,篆书,笔锋比传国玉玺更凌厉更年轻。
旁边压着一张极小的纸条,纸条上只有一行字,笔迹是我再熟悉不过的——那个从我十五岁起就每天在奏折上看到的、娟秀凌厉的簪花小楷:
“这是皇姐送你的第一枚私印。不是传国玉玺,但比玉玺好用。以后御书房的折子,用这个盖章,不用再蘸朱砂。——晏如”
我拿起那枚私印,在指尖转了一圈。
玉质温润,麒麟卧姿,角上“临渊”二字刻得极细极
。
印面的篆书“临渊”二字,笔锋果然比传国玉玺凌厉——不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那种皇权的庄重,而是一个
的名字。
我的名字。
我抬起
看她。她站在龙案对面,凤眸在晨光下弯成月牙。朝服领
边缘,那截被她用
盖过的红痕在光线下微微显现。
“喜欢吗?”她问。
“喜欢。”
“那还不试试?”
我把私印在朱砂砚里蘸了一下,在锦盒里那张纸条旁边盖了一印。
朱砂落在洒金笺上,“临渊”两个字鲜红欲滴。
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用属于自己的私印盖章——不是传国玉玺,不是“朕”,不是皇权,而是我的名字。
“还有两件事。”皇姐把锦盒合上,收回袖中,“第一,今晚继续来凤鸾宫。皇姐今天不用泡温泉了——下面还疼。但你得来。第二,明天早朝——你主持。我坐在旁边,不开
。你做的决定,我只有一句话:保。”
她说完转身往太师椅走去,月白色朝服的下摆拖在金砖上。她走路的步态比平时慢了半拍——只有半拍。只有我能察觉那半拍的不同。
我收起私印,放在龙案右上角。那枚传国玉玺旁边,现在多了一枚小小的和田玉麒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