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腰疼，喝不下。”
桂花看了他一眼：“膏药贴了吗？”
“贴了。不管用。”
“明天让赤脚医生再来看看。”
“不用。”德贵站起来，扶着腰走了两步，“睡一觉就好了。”
桂花收拾碗筷的时候，德贵从柜子里摸出那半瓶地瓜烧，对着瓶
灌了两。
桂花听见动静，回
看了一眼，没说话。
德贵喝酒不是什么新鲜事，她懒得管。
但今晚德贵喝得比平时多。
半瓶地瓜烧见了底，他又从柜子
处摸出一瓶新的，用牙咬开瓶盖，又灌了两。
桂花洗完碗回来，看见他歪在炕上，脸涨得通红，酒气熏得整个屋子都是。
“别喝了。”她说。
德贵没理她，又灌了一。
然后把瓶子往桌上一搁，仰面倒在炕上，闭上眼睛。
不一会儿，鼾声就响起来了。
那鼾声又粗又响，整个院子都能听见。
桂花站在炕边看了他一会儿。
他睡得四仰八叉，嘴张着，一只手搭在肚子上，另一只手垂在炕沿外面。
她把他垂在外面的手捞起来，放到炕上。最新地址 .ltxsba.me
他没有反应，睡得像死猪。
院子里响起了脚步声。是大庆回来了。
桂花听见他放自行车的声音，听见他在井台边洗脸的声音，听见他往东厢房走的脚步声。
那个脚步声走到院子当中，停了一下…大概是被德贵的鼾声震住了。
然后脚步声继续，东厢房的门开了又关了。
桂花坐在炕沿上，听着德贵的鼾声。
那鼾声均匀而沉，不像是装的。
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德贵今晚喝酒喝得太痛快了，像是专门要把自己灌醉似的。
她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月亮很大，把院子照得像白天一样亮。枣树的影子落在井台上，被风吹得晃来晃去。桂花走到井台边，手扶着辘轳，低看井里的月亮。
那
月亮在水底静静地躺着，圆得像是被
用圆规画出来的。她的胳膊上那块淤青还在，是那晚德贵把她按在炕上时掐的。
她抬手拢了拢被风吹散的碎发，袖子滑下去露出手腕上一圈青紫的指印。她低看了看，又把袖子拉下来遮住了。
她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没有回。
“嫂子。”大庆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
“嗯，大庆回来了。”
“我不搬了，那边房子漏雨，德贵哥呢。”
“喝了酒，睡了。”
停顿。
大庆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了。
他攥着帆布包的带子，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那截还没来得及完全拉下来的袖…他看见了那圈青紫的指印。
“你胳膊上那块伤…是德贵哥弄的？”
桂花低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把袖往下又扯了扯。lтｘＳb a.Mｅ“我自己碰的。”更多
彩
“嫂子。”大庆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怕惊动什么东西，但压不住底下那
翻涌的怒气，“你不用替他瞒。我昨天…都听到了。他对你说那些话，让你来找我，让你…他都把你掐成这样了。”
桂花转过身来。
两个面对面站着，月亮在他俩中间，谁也没有再往前走一步。
大庆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
很平静，但他注意到她的嘴唇上还有一道结了痂的伤…是她那晚咬着嘴唇忍那些声音时咬
的。
他看到那道伤痕，胸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想伸手去碰，手指动了动，又攥回拳。
“我没有替他瞒。”桂花说，“我只是没什么好说的。”
她又沉默了一会儿，侧过看了一眼正屋的窗户。
德贵的鼾声从窗户里传出来，节奏均匀。
她望着那扇窗户，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那不是笑，是某种更冷的东西…是想通了什么之后的了然。
“他今晚喝这么多酒，”大庆说，“跟他那晚一模一样。”
“你以为他不知道吗。”桂花转回来，看着大庆。
月光底下她的眼睛是亮的，那层石壳还在，但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像是冰面下面的暗流。
她忽然说起昨晚的事，声音很轻很平，像是在讲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他昨晚把我按在炕上，一边弄我一边说…你去找崔技术员，我准你去。他每说一句就撞一下，把我撞得趴在炕上，两只手撑着炕沿，
子甩得跟波
似的。他让我现在就去敲你的门，说是我男准的。我嘴里全是被他撞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