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很小,像远处的背景噪音。
“你是记者?”他忽然开
了。
我转
看他。
他指了指我放在吧台上的手——我左手手腕上戴着一个公司门禁卡,上面有传媒公司的logo,我的名字,和一个不太清楚的“取材”字样。
我看了一眼自己的门禁卡,笑了一下。
“算是吧。”我说。发音有点含糊,因为舌
不太听使唤了。“专题策划。就是——挖选题,写稿子,偶尔出门采访。”
“专题策划。”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语发音不太标准,但能听懂。“听起来比实际工作内容正式很多。”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
“你说得对,但就是翻垃圾的。”
他也笑了一下。嘴角往上扯了扯,不算一个完整的笑容,但眼睛里那层光晃了一下。
“你在翻什么垃圾?”他问。
我差点就说出来了。
那三个月的挫败,那些不存在的部队编号,那些喝掉的咖啡,那间空
的出租屋——我差点就对着一个陌生
全部倒出来了。
但我忍住了。
“……没什么。”我端起杯子喝了一
。“就是一些——找不到答案的问题。”
他没有追问。他点了点
,像是完全理解了一样,然后转
继续喝他的啤酒。
这个反应让我有点意外。
一般
要么追问,要么敷衍地安慰两句,要么觉得你矫
然后转话题。
他什么都没做,就只是接受了这个回答,然后继续安静地坐着。
好像他见过很多找不到答案的问题。
我又喝了几
。
脑子和身体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了,像隔着一层温水在看东西,所有边缘都是模糊的。
那根绷了三个月的弦彻底松了,不仅松了,还断了。
“——你是做什么的?”我问。
“翻译。”他说。“
英互译。有时候帮贸易公司做合同,有时候帮旅行社做手册,有时候帮警察局做
译。”
“警察局?”
“偶尔。有外国
涉案的时候。”
“见过不少事吧?”
他抽了一
烟,把烟
按进烟灰缸里。那个动作很慢,像是每一根烟他都抽到了不能再抽才舍得按灭。
“……见过一些。”他说。
我看到他夹烟的那只手上,指节上有几道浅浅的旧疤痕。不是刀伤,是那种反复摩擦或者长期受力留下的痕迹。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你以前是军
?”我脱
而出。
他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很短,但里面那层沉甸甸的东西晃了一下。
“海军。”他说。“六年。”
“为什么退役?”
“因为不想在船上再待六年。”
我又笑了。这次笑得比之前大了一点,声音在安静的酒吧里有点响,我自己都听到了。
“——你很直接。”我说。
“你说英语的时候比你刚才说
语的时候放松很多。”他说。
“所以我也直接一点。”
我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他说的是对的。
我说
语的时候总是端着,每个字都经过筛选才放出来。
但喝了酒之后说英语,那些筛选机制全罢工了。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的肩膀。”他说。“刚才你跟我说『没
』的时候,肩膀是绷着的。现在跟我说话,肩膀掉下来了。”
我低
看了看自己的肩膀。我不知道它们是什么时候放松的。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跟他说了很多话——不是关于调查的,是关于我自己的。
我说我今年二十二岁,从北海道来的,在东京一个
住。?╒地★址╗发布ωωω.lTxsfb.C⊙㎡
我说我选这个行业是因为想找一些答案。
我说我最近三个月一直在找一样东西,但连它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所以根本不知道从哪下手。
他说那你知道它大概在哪个方向吗。
我说不知道。
他说那你至少知道自己为什么在找它。
我说知道。
“那就够了。”他说。
我看着他。
吧台上方昏暗的灯光把他的脸分成明暗两半,那半张在
影里的脸几乎看不出表
,但声音很平,没有安慰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知道为什么找,比知道在哪找更重要。”他说。“方向可以慢慢试,但理由没了,你就停了。”
我看着他的侧脸,酒
在我的血管里流窜,心脏跳得比以前快了一点。
也许是因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