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白板擦了。”
“你不留着那些资料?”
“留着。锁在保险箱里。但白板上挂着,你每天坐在客厅里都会看到它。你会反复想它。你会睡不着。”
他把整块白板擦
净了。
灰色的板面在灯光下反着光,什么也没有了。
“现在它不在了,”他说,“你可以停了。”
那天晚上我们睡了很长的一觉。
不是那种累到昏过去的睡,是平缓的、安稳的、没有梦的睡。
我的尾
从被子底下伸过去,像往常一样缠在他的小腿上。
他的呼吸平稳而
,在我耳边持续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我看到白板上是空的。
我们真的停了。
接下来的
子变得很轻。
我重新开始写稿。
主编看我回来了很高兴,给了我一个关于千叶县南部渔业
老龄化的长期选题。
我开着车沿着海岸线跑了两个星期,采访了十几个老渔民,拍了上百张照片。
回到家用尾
按摩僵硬的肩膀,在笔记本电脑上写下了一篇让自己满意的稿子。
迈尔斯接了几个翻译案子,不是什么大项目,但够用了。
他买了一把二手吉他,在网上找了教学视频开始自学。
每天晚上客厅里都会响起他用生硬的指法弹奏的、断断续续的和弦。
他弹得很烂,进步很慢,但他每天都会练。
我们周末还是会做
。
有时候是在午后的沙发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迈尔斯的后背上,他金色的
发在阳光下看起来像是掺了蜜。
有时候是在
夜,洗完澡之后,身体还带着水汽和热气,尾
缠在他的身上,缓慢而
地做,做完之后汗水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秋天又来了。院子里那棵榉木的叶子开始变黄。
十一月的一个晚上,我们坐在客厅里。
他在练一首新曲子,弹得比之前顺了一些,至少能听出来是《wonderful tonight》了。
我靠在沙发上看一本从图书馆借来的摄影集,尾
搭在他的大腿上。
尾尖搁在他膝盖上,他弹吉他的时候偶尔因为换和弦的动作碰到我的尾尖,他就下意识地用手指轻轻摸一下。
窗外是白井市十一月的夜空。没有月亮,星星很密。
我的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
我没在意。晚上九点多可能是工作邮件。我继续翻摄影集,想等看完这一页再去检查。
它又震了一下。
不是邮件。是新闻推送。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推送标题是:
**“杉并区で巨大生物出现か 复数の目撃
报 自卫队が出动”**
杉并区。巨大生物。自卫队。
我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
我点开了推送。
页面加载的时候,我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页面打开了。第一条是nhk的快讯,发布时间是十九分钟前:
**“东京都杉并区の荒川河川敷付近で、体长约30メートルとみられる正体不明の巨大生物が目撃されまlた。防卫省はこれを\''''法芙纳\''''と命名、详细な规模を确认中です。近隣住民には屋内待避が呼びかけられています。”**
第二条是一条来自推特用户发布的视频。播放量已经超过八十万。
我点开了那个视频。
画质很差,是用手机在远处拍的,画面在抖。声音嘈杂,有
在喊听不懂的话。但画面中央——
荒川河滩上,月光下,一
黑色的巨龙正从河水中站起来。
三十多米高。
八十多米长。
黑色的鳞片在水面和月光的双重照耀下泛着冷光。
灰色的腹部鳞片。
不分叉的角,从根部黑色渐变到尖端
红色。
巨大的翅膀在身后展开,翼膜的边缘同样泛着
红色的光。
它站在河滩上,琥珀色的竖瞳在夜色中像是在燃烧。
我的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在沙发上。
“
月?”
迈尔斯停下了弹吉他的手。他看到我的表
之后把吉他放在一边,伸手捡起了滑落的手机。
他看到了屏幕上的画面。
我看着他的脸。他的表
从疑惑变成确认,从确认变成一种我说不出名字的神色。
“这是——”他说。
“这不是我。”
我打断了他。
“这不是我。”我又说了一遍。“我从没有变成过黑色的。”
他看着手机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