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两公里。
“前面有路障。”迈尔斯说。
我向前看。路的中间放着一排塑料路障和一个“禁止进
”的标志牌。路障后面是一条更窄的水泥路,两侧是茂密的树丛。
“开过去吗?”我问。
“不开,太显眼了。”他减速,在路障前面掉了一个
。“从旁边的农田绕过去。”
他把车停在一公里外的一个废弃农用停车场上。然后我们步行,穿着反光背心,沿着农田和防风林之间的缝隙走了大约二十分钟。
我们在杂木林的边缘停了下来。
透过树枝的缝隙,我可以看到那个建筑群的
廓。
和卫星图上看到的一样,三栋长方形低层建筑,灰色的,没有灯光。
停车场是空的。
地下停车场的
在一片水泥空地的边缘,被一道铁栅栏门锁着。
一切都安静得像一个普通的、被遗忘的郊外设施。
但那个建筑群周围的铁丝网,我走近了一看,不是普通的农用铁丝网。
网眼比标准的要小一倍。
顶部向内倾斜,装着倒刺。
每隔十米有一根水泥柱,柱顶装着摄像
,暗红色的指示灯在夜色中规律地一闪一闪。
摄像
。铁丝网。倒刺。没有灯光的建筑物。凌晨两点的冷冻运输车。代号为“鳞片”的生物样本。
我站在那里,在四月底的夜风中,感觉不到冷。
“走吧。”迈尔斯在我耳边低声说。
我们沿原路返回。在走进防风林之前,我回
看了一眼。那个灰色建筑群的
廓在夜雾中模糊了边缘,像是正在慢慢消失在黑暗里。
回家之后我们把那条路从记忆里清除。
没有写在任何纸上,没有保存在任何文件里。
但我们把那个位置的地形特征牢牢记在了脑子里。
通往t-1的三条路径:从北边来的县道、从西边穿过农地的小路、以及那条被路障封锁的水泥主路。
铁丝网上没有缺
。
摄像
覆盖了所有外围区域。
地下停车场的铁栅栏门用的是电子锁。
“如果他们从1972年就在运行那个地方,”迈尔斯说,“那里面不会只有我们看到的那些。”
“你的意思是——”
“地下。真正的部分不在地面上。”
我看着白板上那条线索链的末端,那个我们画了大半年才连接到这里的问号。
“我们还要继续吗?”我说。
他沉默了很久。
“我们已经知道它在哪里了,”他说,“我们已经知道它叫什么了。我们已经知道它存在多久了。”
“那还不够吗?”
“够什么?”
“够我们决定下一步了。”
我看着他。
他靠着白板边缘站着,手里拿着一支已经没墨的马克笔。
他的眼睛下面有连续熬夜留下的
影。
他的胡茬好几天没刮。
他穿着那件领
洗变形的旧t恤,整个
看起来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战役中撤下来。
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还是亮的。
“我想停一下。”我说。
他看着我。
“不是放弃,是停一下。”我把手里的文件放在桌子上。
“我们挖了两年了。从你找到白鹭实验室那天到现在,我们一直在往前推。现在我们知道它在哪里,知道它叫什么,知道有
在里面研究跟我们一样的生物样本。但我们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不知道守卫有多少。不知道他们有什么级别的武装。不知道如果我们真的进去了,我们能做什么。”有声
“所以——”
“所以我不想在没有准备好的
况下走进那个地方。”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把那支没墨的马克笔放在白板的槽里。
“你说得对。”
“我说得对?”
“你很少这么说自己没说错,”他说,“但这次你说得对。我们停下来。把已有的资料整理好。把身体和
神养好。然后等到我们有把握了再说。”
他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指。他的掌心温热,手指的力度沉稳。
“停多久?”
“我不知道。也许半年。也许一年。也许更久。”
他点了点
。
“好。那就停。”
我看着他。
“你就这么答应了?”
“你不是在问我能不能停,”他说,“你是在告诉我你要停。而我同意你。”
他没有松开我的手。他用另一只手拿起白板擦,走到了白板前面。
“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