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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清洁工老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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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每天要多扫两车。

他说有个早餐摊的大姐对他挺好,每天给他留一碗豆浆,不要钱。

他不敢白喝,每天早上帮她倒一次泔水桶,就当是付钱了。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那是他在这座城市里唯一的社,唯一的往来。

阿辉看着弹幕越来越不对劲——开始有刷“好一生平安”、有刷“这才是底层”、有刷“感动哭了”——他急了。感动的流量不值钱。

感动的流量转化率是零。感动的流量会给你刷“好一生平安”但不会给你刷火箭。他要的是火箭。

“收网,”他说着,“现在就收。^.^地^.^址 LтxS`ba.Мe别磨叽。”

小酒没反应。她还在看老赵。

“你笑什么?”她问。老赵刚才讲完之后嘴角动了一下,那应该算是笑。

“没啥,”老赵说,低下,看着自己被握住的那只手,声音轻得像怕吵到邻居,“就是……这屋里好久没听说话了。”

就是这一句。

不是激戏,不是脱衣服,不是勾引,不是任何可以放在直播封面上的刺激画面。

但就是这一句,让屏幕后面无数个凌晨还醒着的突然安静了。

他们也许也是一个住,也许也是这屋里好久没听说话了。

有些关了直播。不是觉得无聊,是觉得疼。疼得看不下去。

心疼比硬更让难受,因为硬了可以撸,心疼了不知道怎么办。

但还有更多留下了。他们在等后面的内容。他们在等她脱。他们在等阿辉说的那个“收网”。他们还在直播间里,没走。

老赵还在说话。他不知道有镜。他以为今晚只是自己捡到了一个喝醉的姑娘,陪她说说话,给她烧壶热水,让她暖和一点。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请到他的地下室里来。他不知道自己正在被两万围观。

他不知道这个房间里唯一的窗户被用报纸糊住了,门外还蹲着一个举着手机的阿辉。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正在用一只红色的眼睛盯着他,等着看他是正君子还是衣冠禽兽。

他只是觉得这个孩握着他的手很暖和。他太久太久没被握过手了。

老赵讲完那句话,屋里安静了几秒。

“这屋里好久没听说话了。”

小酒看着他,男坐在铁架床沿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灰。

他的橘红色马甲还没脱,反光条在光灯下泛着惨白的光。他低着,不敢看她。

她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揪了一下。

不是同

是某种比同更难受的东西——一个活了大半辈子的,对另一个活了大半辈子的说,这屋里好久没听说话了。

这间地下室他住了十几年,十几年里没有来过,没有跟他说过话,没有碰过他的手,没有问过他累不累、腰还疼不疼、今天扫了几条街。

那个跑了的老婆没有,那个嫁到外地的儿没有,那个住在福利院的神病弟弟也没有。

他每天说话的对象只有自己——出门前对着镜子说一声走了,回来对着水壶说一声烧水了,躺下来对着天花板说一声睡了。

一个子过久了,连自言自语都省了,因为没有听,说给自己听也多余。

她站起来,把搪瓷杯放在折叠桌上。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像是某种信号。

她走到老赵面前,蹲下来,仰着看他。她的黑色吊带裙的肩带从肩膀上滑下来一边,她没有去拉。

“叔。”

老赵抬起

他的眼珠是灰褐色的,眼角有翳,边缘泛着黄,眼白上布着几条暗红色的血丝——那是长期在风里扫地、被灰尘和尾气熏出来的慢结膜炎。

他看着她,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你寂寞吗?”

四个字。很轻。轻得像是怕隔壁听到。但这四个字落在老赵耳朵里,像是有在寂静了二拾年的地下室里突然敲了一下水管。

那一声闷响从他的耳膜传进去,顺着血管往下走,走到胸腔里,在那里嗡嗡地震了好一会儿。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然后又动了一下。“啥?”

“我问你,寂寞吗?”小酒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点。

老赵看着她。

那双灰褐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像是冻了很久的河面,底下有水在涌,冰层开始裂缝了。

他的喉结上下一滚,咽了唾沫。

“寂寞……”他重复了一下这个词,像是在嘴里嚼了嚼,尝尝是什么味道,“没不寂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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