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之后嘴里还会留着一点点
莓味的那种甜。南宫以前说过,判断一家甜品店好不好,就看他家的
莓蛋糕甜得有没有分寸。这家有分寸。”
她抬起
,发现哲正看着她。
“你嘴角。”
千夏愣了一下,然后迅速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
油蹭到了手背上。耳朵又开始发烫了。
哲从纸袋里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她,什么也没说。然后他打开自己那块蛋糕的盒子,用叉子切下一小块,送进嘴里。
“是挺好吃的。”他说,语气像是在确认什么重要的事
。
千夏擦了嘴角,把纸巾叠成一个小小的正方形,放在膝盖上。秋风从街
灌进来,吹动她鬓角的碎发。
街对面那家甜品店的招牌在风中轻轻晃动,店门前排起了不长不短的队伍。
“哲先生。”
“嗯?”
“以后你买弦、买油、买擦琴布…都可以叫我。我知道哪家店最便宜,哪家店的老板不坑
——因为南宫以前老坑我给她跑腿,我都跑熟了。”
哲转过
看着她。
“那蛋糕呢?”
“…蛋糕也要。”她小声说完,迅速把最后一块
莓塞进嘴里,用咀嚼堵住了自己继续说下去的冲动。
哲的纸袋搁在膝盖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牛皮纸的边缘。他看了一眼公
站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手里的保养用品。
“从这里回六分街,公
要转两趟。大概四十分钟。”
千夏的叉子在空了的蛋糕盒底部轻轻划着圈。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她把叉子放进盒子里,盖子合上,声音比刚才轻了不止一度,“有一个地方。离这里很近。有桌子和椅子,还有…”
她顿了顿,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还有可以教你怎么换弦的地方。”
哲看着她。她没有躲开他的目光——虽然耳朵已经红透了。
“你在邀请我去你的排练室?”
千夏攥紧了蛋糕盒子。
“不是排练室——就是一个练习的地方。很
的。在地下。走廊里还有一
味。可能不太符合哲先生对“练习场所”的期待——”
“带路吧。”
“…你不嫌弃?”
“千夏。”哲站起来,把纸袋夹在腋下,“你上次说,不完美的部分更好听。地下室也适用。”
地下室比千夏描述的还要旧。
从乐器街拐进一条窄巷,穿过晾满了床单和旧衣服的居民楼之间,再下一段几乎被落叶掩埋的石阶,才能看到那个半地下的
。
门上方的招牌已经缺了一个字,剩下的几个字被雨水冲刷得褪了色,只能勉强辨认出“——旧——酒——”。有声
门框上的铁锈像一层暗红色的苔藓,从铰链一直蔓延到门槛。
千夏推开那扇沉得需要肩膀去顶的铁门,侧身让哲先进。
“小心台阶。第一级比其他的矮一截——南宫已经在那里摔过至少三次了。”
门
收银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
,正用指甲刀修剪着一盆半死不活的绿萝。听到脚步声,她
也没抬。
“千夏。”
“老板娘好——”
“这个月的租金。”老板娘剪下一片发黄的叶子,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晚了四天了。南宫上次说月底结,月底已经过去四天了。”
千夏的脸从耳朵尖红到了脖子根。
“…最近会
的。真的。我们最近接了一个新演出——在隔壁街区的小剧场——票已经卖出去好几张了——”
老板娘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看了看她身后的哲。目光在哲身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去了。
“行吧。月底前。”
“谢谢老板娘——”
千夏拉着哲的袖子快速穿过了走廊。
她的手指隔着衬衫布料攥着他的袖
,是一种下意识的动作——不是那种刻意的亲密,更像是溺水的
抓住了最近的东西。
走了好几步她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迅速松开了手。
“…对不起。”
“没关系。”
走廊尽
是一扇漆成浅绿色的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