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别想爸的事了。他不在,我们也能玩得开心的。”
妈坐在沙发上,仰
看着我。
客厅的灯光从
顶洒下来,照亮了她脸上细小的绒毛,也照亮了她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
绪。
她轻轻笑了一下,声音像落下来的羽毛一样轻:“嗯。”
我回到房间,关上门。窗外传来远处小区花园里几声隐约的虫鸣,夜风吹动窗帘,带来一点凉意。
我在书桌前坐下来,顺手拿起桌上那本还没翻完的专业书,又放了回去。
桌角放着一张全家福,还是很多年前拍的,那时候我才上初中,爸的
发还没有现在这么白,妈站在他旁边,笑得比现在更无忧无虑一些。
我把那张照片扣下去,又觉得不太好,重新立了起来。
算了。
我掏出手机,给辅导员发了个消息,说下周家里有点事要请假五天。
发完之后我想了想,又点开天气应用,查了一下三亚最近的气温:三十度上下,晴天,穿短袖都嫌热。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站起来,拉开衣柜门。
衣柜里清一色的
色t恤、格子衬衫、运动裤。
我在里面翻了翻,找出一件压在最下面的浅蓝色短袖衬衫。
那是去年暑假妈非要给我买的,说我穿浅色好看,我一直没怎么穿过。
我拿着那件衬衫,在镜子前比了一下。
镜子里的
,瘦瘦高高,脸色有点白,锁骨和肩胛骨的
廓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发睡过一觉有点翘,刘海杂七杂八地搭在额前。
我看了自己一会儿,又把那件衬衫挂了回去。算了,能不能用得上看明天心
。
窗外,路灯的光透过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风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带起窗帘的一角。
我坐在床边,低
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航班信息,周二上午,直飞三亚,我和我妈。
我把行程单从
袋里掏出来,又看了一遍那行字:“蜜月套房(大床)”。
“蜜月啊。”
我小声嘀咕了一句,把那张纸叠好,重新塞回
袋里。
然后我关掉台灯,躺了下来。
黑暗里,我听见隔壁房间传来一声轻轻的响动,大概是妈也躺下了。
天花板上映着一小片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光,晃晃悠悠的,像水面的波纹。
我闭上眼。
周二,三亚,大床房。双
spa。
……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回到房间以后,我做的第一件事,是把门关上。
关得严严实实,好像这样就能把客厅里那些关于“蜜月”的字眼全挡在外面。
关完又觉得好蠢。
房间里又没有别
,锁门给谁看?
窗外那只麻雀落在空调外机上,歪着脑袋打量了我一眼,大概也觉得这
今天有点毛病。
它扑棱一下飞走了。
算了。
我在书桌前坐下,按亮电脑屏幕。
屏幕的光在暗下来的房间里显得有点刺眼。
我眯着眼睛,点开教务系统登录页,密码输了两次才输对。
第一次输成了开机密码。
请假申请页面还是老样子,白底蓝字,像一件很久没
维护的旧家具。鼠标移到“事由”那一栏,光标一闪一闪,安安静静地等着我填。
理由。理由。理由。
难道要写“陪我妈补度结婚二十周年蜜月,我爸临时加班,我替补上场”?
先不说辅导员看到会是什么表
,光是把这句话敲出来,我的脚趾就能在拖鞋里把这间房的地板抠出一个
来。
于是最终敲了四个字:家庭出行。
“家庭”没有问题,“出行”也没有问题。
放在一起,既真诚又模糊,像一份无懈可击的万能理由。
我又在备注里补了一句“已与家长确认行程,相关课程内容与作业将自行安排补
”,然后闭着眼点了提
。
屏幕跳出一行绿色的小字:请假申请已提
,请等待审批。
行吧。第一步,完成。
我往椅背上一靠,盯着天花板,开始任凭思绪
跑。
飞机,海风,酒店,温泉,双
spa。
spa。
双
。
我上午到底是怎么答应妈的?
——“两个
并排躺着让
按摩,又不是互相按,没事的。”话是这么说,可真到了那个环境里,按摩师往旁边一站,两张床只隔着一个床
柜的距离,空气里全是
油的味道,那氛围真的能“没事”吗?
算了,到时候再说。
我拿起手机,打开妈下午发来的行程单,一页一页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