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说的?”
“我说,”他低
看着杯子,“她不是脾气好了,她是重新做
了。”
我愣住,抬
看他。他耳朵又红了,飞快地补了一句,“我意思是……重新开始。你以前跟我说的那些浑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以前跟他说的那些浑话。坐过牢的
,配不上我,之类。那些话是乐仪说的,不是我说,他一件一件都记着,现在怕我想起来了,会难过。
我没揭穿他。我只是说,“季修,那些事我忘了。往后你也别记了。”
他端着杯子,看了我很久,最后轻轻“嗯”了一声。
那天夜里我睡得不沉,迷迷糊糊听见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往我这边拢了拢,又拢了拢,把我裹成一个卷。
我睁开眼,看见他闭着眼,手还搭在我腰上,像怕我半夜跑了。
我没动,就着月光看了他半天。这男
三十好几,坐过牢,被全世界当过强
犯,娶了个不
他的老婆,可他把最后那点好,全留给了这个家。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做饭,他还在睡。
我把粥熬上,蒸了两个蛋,又炒了个青菜,端上桌,去卧室门
看了一眼。
他侧躺着,被子裹得紧紧的,
发
糟糟的,像个大小孩。
“起床了。”我敲了敲卧室门框,“饭好了。”
他猛地睁开眼,像被吓醒了,看见我站在门
,愣了好几秒,才哑着嗓子问,“你……做饭了?”更多
彩
“嗯。”我说,“快起来,凉了不好吃。”
他坐在床上,半晌没动,然后忽然掀开被子下床,趿着拖鞋就冲进厨房。
我听见他站在灶台前,长长地吸了一
气,然后探出
来,眼睛亮亮的,“还真是热的。”
我哭笑不得,“你以为是假的?”
“我以为是做梦。”他说,“做了好几年这样的梦,
一回是真的。”
我心里一酸,又有点想笑,把筷子递给他,“快吃吧,话那么多。”
他接过筷子,坐下了,埋
扒了两
粥,又抬
看我,眼眶有点红,飞快地低下
去。我没点
,装作没看见。
那天傍晚,太阳正往楼缝里沉。
整片天空烧成金红,云一层一层压着,像谁把颜料打翻了,泼得到处都是。
对面楼顶的太阳能板把最后一缕光反
过来,在阳台地砖上跳了一下,又灭了。
楼下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麻将声从哪家的窗户里漏出来,混着饭菜的香气,一层一层往上爬。
他在阳台给那盆茉莉浇水,我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择豆角。他浇着浇着,说,“乐仪,你以前……从来不坐这儿。”
“以前是以前。”我说。
“嗯,以前是以前。”他跟着念了一遍,像在练习这句话,“那……以后,你天天坐这儿,行不行。”
我手里的豆角停了一下。
“行。”我说,“我天天坐这儿,你可别嫌烦。”
他低着
,给茉莉浇水的动作放得很慢,耳根悄悄红了一片。
那天夜里,我在客厅的穿衣镜前站了一会儿。
刚洗完澡,
发还湿着,我穿了一件宽大的t恤,下摆盖到大腿根,底下是那双常穿的黑色油亮裤袜。
丝料贴着皮肤,凉丝丝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油亮的光,镜子里的自己,高挑,安静,金发散下来,水珠顺着发梢滴在锁骨上。
我忽然发现,这具身体,好像一天比一天更想靠近季修了。
说不清是身体的意思,还是我的意思。
吃饭的时候,我会把菜夹到他碗里,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备课的时候,我端水进去,路过他身后,会停下来多站两秒。
他说话的时候,我的眼睛会一直落在他身上,移不开。
以前我在心里管这叫
戏。现在我不这么想了。这身体是她的,可这颗心是我自己的。它想对他好,一半是替他老婆还债,一半是真的想。
我对着镜子看了半天,有点臊,转身去客厅把灯关了。
第二天傍晚,季修加班,回来得晚。我在厨房把菜热了两遍,自己先在桌边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去玄关把灯打开,留了一盏,坐下来等他。
楼下传来电动车的声音,然后是钥匙声。他推门进来,先看见玄关亮着的那盏灯,脚步顿了一下。
“你……还没睡?”
“等你吃饭。”我说,“菜都凉了,我去热。”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他话说到一半,我已经站起来,赤着脚踩过地板,把菜端进厨房。
他在门
站了一会儿,跟进来,靠在厨房门框上看我。
我弯腰开火,t恤下摆随着动作往上滑,露出一截油亮黑丝裹着的腿,又滑回去。
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