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逃兵,因此祖父和祖母不敢贸然成行。
艾伦达尔镇民使用粗
的手段对待我祖母。他们剃光她的
,在她身上拳打脚踢,也不管她刚刚生下孩子。老实说,德国兵卢德维格·梅斯纳比这些挪威百姓文明多了。
顶着一颗光溜溜的
颅,祖母逃到奥斯陆,投奔她的舅父崔格维(trygve)和舅母英格丽(lngird)。如果她继续待在艾伦达尔,恐怕连命都会送掉。那时正好是春天,但祖母还得戴上呢绒帽,因为她的
秃得像七八十岁的老
子。她母亲留在艾伦达尔,祖母直到五年后,才带着她儿子——也就是我爸爸——回到故乡。
祖母和我爸爸都不想为发生在佛洛兰的事辩白。他们只想知道,他们母子究竟要受多少惩罚?一桩罪行,到底要株连几个世代的
?当然,未婚怀孕是难以原谅的事,而在这点上,祖母也从不推卸责任。她只是不明白,为什么
们连无辜的小孩子也不放过。
这件事,我想了很久。爸爸是由于
的堕落才来到这个世界,但我们不都是亚当和夏娃的子孙吗?我知道这个比拟有点牵强。亚当和夏娃的故事环绕着苹果进行,而我祖父和祖母那档子事,却牵涉到越橘。但是,像月下老
似的将祖父和祖母牵引在一起的脚踏车
胎,看起来,还真有点像诱惑亚当和夏娃的那条蛇。
不管怎样,身为母亲的
都知道,你不能为了一个已经出生的孩子,一辈子自怨自艾。更重要的是,你不能把气出在孩子身上。
我也相信,德国兵的私生子也有权享受幸福的生活。在这一点上,我和爸爸的看法并不完全一致。
童年时期的爸爸,不但是个私生子,而且还是个敌
留下的孽种。在艾伦达尔镇,尽管成年
不再对“通敌者”拳打脚踢,孩子们却不肯放过那些可怜的私生子。有样学样,儿童模仿起大
的恶行来,往往青出于蓝。这一来.小时候的爸爸可就尝尽了苦
。他忍气吞声,直到十七岁那年他决定离开心
的艾伦达尔镇,到海上去谋生活。七年后他回到故乡。那时,他已经在克欣桑结识了我妈妈。
他们搬进希索伊岛上一栋古老的房子,而我就是在那儿出生的,时间是1972年2月29
。当然,从某种角度来看,在佛洛兰发生的那档子事,我也是难辞其咎。这就是大家所说的“原罪”啦。
爸爸身为德国兵的私生子,有个很不快乐的童年,长大后又在海上谋了好几年的生活,难免沾染上喝酒的习惯,没事就喜欢喝个一两杯。但我发现,爸爸岂止是为了忘掉往事。事实上,只要两杯黄汤下肚,他就开始谈论起祖父和祖母,开始诉说起自己身为德国兵私生子的悲惨遭遇。说着说着,有时他不免悲从中来,放声大哭。
我发现,在酒
的刺激下他的回忆变得更加清晰,犹如泉涌。
在汉堡市郊高速公路上,再一次告诉我他生命中的际遇后,爸爸说:“然后你妈妈失踪了。你上托儿所,她找到第一份工作,当舞蹈老师。接着她改行充当模特儿,三天两
往奥斯陆跑一趟,有时还到斯德哥尔摩去。有一天,她忽然不回家了。她只留给我们父子一封信。信上说,她在国外找到一份工作,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们说这种话时,往往表示他们只在外
待一两个星期就会回来,但你妈妈一去就是八年多……”这段话我已经听过多次,但这次爸爸特别添加几句:“我们家族总是有
失踪,有
消失不见。汉斯·汤玛士,我想那是家族的诅咒。”听爸爸提起“诅咒”,我感到不寒而栗。我坐在车子里思索这个问题,觉得爸爸的话未尝没有道理。
我们这对父子,一个失去父亲和妻子,一个失去祖父和母亲。
爸爸心中一定还有其他失去的亲
,只是没讲出来。祖母小时候,她父亲被一株倒下的树木压死。因此,在成长的过程中,她身边也没有一个呵护她、管教她的父亲。难怪,她后来会跟一个马上就要上战场送死的德国兵厮混,生下一个儿子,也难怪,这个儿子长大后娶一个婚后离家出走、跑去雅典寻找“自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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