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他也有点吃不消,但他还是强撑着困意,睁开眼,看向谢燕鸿。只见谢燕鸿面朝他侧躺着,瞳仁黑如点漆,又好像小甲虫漆黑的壳子,映着一点点星光。
“嗯。”长宁困倦地应了一声。
谢燕鸿又往他那儿挪了挪,问道:“你能不能念两句诗给我听?”
“......”长宁问,“念什么?”
“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
长宁接道:“光
者,百代之过客也。”
“你会啊,”谢燕鸿声音柔软轻细,生怕惊醒了沉沉夜色,“那你......能不能把手,放在我
上......”
长宁动了动,身下的秋
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过了一会儿,谢燕鸿觉得
顶一暖,那是长宁
燥而温暖的手。他不自觉地往上轻轻顶了顶长宁的掌心,满足地合上双眼。
“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光
者,百代之过客也,而浮生如梦,为欢几何......”
长宁沉厚的声音掺
了浓浓的睡意,渐渐低下去,而谢燕鸿也如愿
睡,一夜酣沉。
第二
一早,大事不好。
“不见了!不见了!”谢燕鸿慌张地喊道。
长宁正抱着柴火归来,问道:“什么不见了?”
谢燕鸿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弯着腰四处查看,边找边说道:“包袱,包袱不见了!”
那个包袱中装着他们的金银细软,几乎算是全部家当了。谢燕鸿在四处找,长宁放下柴火,蹲下身,手轻轻地拨开泛黄的秋
,凝细看,地上有一些轻得几乎难以辨认的足迹,一路往树林中去。
长宁站起身来,说道:“去看看。”
这并不寻常,长宁自问耳聪目明,连雪豹带着厚绒毛的爪子落在雪上的声音他都不会错过,又怎么会容许毛贼进
两
的领地大摇大摆地偷走包袱呢?
他伸手,将并行于他身侧的谢燕鸿挡住,目光锐利,说道:“跟在我身后。”
秋意渐浓,林中的叶子已经落了不少,踩在上面触感松软。按说落叶后的树林应该明亮不少,只是今
天色
沉,全不似前几
秋高气爽,走在林中只觉得黑沉沉的。谢燕鸿牵着马,跟在长宁身后,往林子里走,走了好一会儿,谢燕鸿察觉出有些不对劲来,他拍了拍焦躁不安的马匹,犹豫着说道:“我们好像在绕圈?”
长宁不说话,蹲下身捡了一块薄薄的石片,在身侧的两棵树的树
上,各划下了一道痕迹。
谢燕鸿拍了拍胸
,给自己壮胆:“子不语怪力
......”
长宁谨慎地前行,谢燕鸿跟着,每走几步,长宁就在树
上用石片划下痕迹,当他们走了一会儿之后,发现身边的树
上,却已早有划痕。
谢燕鸿汗毛倒竖,倒吸一
凉气,连忙用空着的那只手抓住长宁的手臂。他环顾四周,只觉得树林里黑幢幢的,连一丝风都没有,鸟叫虫鸣也销声匿迹,天上
云密布,似乎随时都会下起雨来,平添几许
森吓
。
长宁将长刀从背上卸下,手握刀柄,未出鞘的刀刃斜点在身侧的地上。两
目光所及之处的树上,都有划痕。他嘴唇翕动,正在数数:“一、二、三......七,有七棵树。”
谢燕鸿紧张问道:“七棵树,七棵树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