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一路到了渡
。长宁轻轻一跃，跳上那艘小船，船真的小，他一条上去，船身便左摇右晃。长宁稳住身形，扶着船舷蹲下，手直接伸进水里，顺着船身一直往下摸索，直到整条手臂都没
水中，才在船底摸到了东西。
谢燕鸿蹲在岸上，见他从水里捞出一样湿淋淋的玩意儿。
那是用油纸叠成的小包，用羊毛搓成的粗绳绑在船底。长宁抽出匕首，一下划开，油纸包里除了一张字条，什么也没有。
“写的什么？”谢燕鸿着急地问。
“这是阿公用暗语所写，”长宁将纸揉成团，扔水中，说道，“他让我沿横水南行，绕开库结沙，往什贲古城去。”
库结沙是横亘在黄河南岸的百里沙海，横水发源于黄河，绕着库结沙的边缘，一路往南流淌。除了字条外，独孤信还在古渡的渡
下方隐秘处，留了一些
粮，两
将粮装好，缚在马上，连同灌满的水囊，一起绑好。
“什贲古城？”谢燕鸿问道，“那是什么地方？”
长宁摇摇，说道：“我不晓得，阿公指明了方位，沿着路，去了便知道，走吧......”
话音未落，一声尖利的鹰唳刺痛了谢燕鸿的耳朵，这一声惊空遏云，足以传出百里。谢燕鸿猛地抬，见空中有一道黑影，正在他们顶盘旋打转。长宁反应极快，托住谢燕鸿的腰，将他一下提溜到马上，自己也翻身上马，沉声喝道：“快走！”
脑还未反应过来，手脚先动。谢燕鸿猛夹马肚，小乌一跃而出，长宁紧随其后，扬鞭策马。两匹马先后跃浅窄小河中，溅起的水波让小船左右摇晃不止。河道浅窄，两匹马三两下便渡河上岸，一路往南狂奔。
那道黑影始终在他们上盘旋不去，谢燕鸿这下了然，这是鹰在向主标明敌的方位。手上没有弓箭，即便有弓箭，也难以
中高空中的海东青，此刻他们能做的，只有狂奔。
倏尔，远处传来一声模糊的尖利哨音，与鹰唳相似。
空中的黑影应声而动，俯冲直下，长宁当机立断，勒停了马，反手抽刀，刀刃上还有涸的血渍，散发着寒光。谢燕鸿也收缰停马，抽出乌兰所赠的弯刀，小乌焦躁不安地左右踏步，谢燕鸿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握紧刀柄。
见过乌兰驯鹰养鹰，谢燕鸿本以为自己与这的生灵已经很熟悉了。但此时，望着那遮天蔽
一般的健壮翅膀在顶扇动，望着那反着光的尖利喙爪，他还是觉得心脏砰砰直跳，手心满是汗。
鹰俯冲而下，长宁伺机而动，刀
空而去，鹰唳叫一声，将将避过，又再次盘旋升空，在他们顶绕了数圈后，又再次俯冲而下，锋利的爪子就像铁钩，能一下将的眼珠子钩出来。待长宁挥刀阻挡，它又敏捷避开，飞高盘旋，再待时机攻击。
如此几次之后，凝旁观的谢燕鸿瞅准了时机，待鹰避开长宁刀尖时，低喝一声，将手中弯刀掷出——
扔中了！
弯刀落地，鹰唳叫一声，在空中失去平衡，斜飞坠地。
等的就是这一刻，长宁驱马上前，手握刀柄，刀尖往下一刺。锋利的兵刃刺穿了鹰的翅膀，将它钉死在地上。
长宁收刀，谢燕鸿也捡回了掷出的弯刀。
纷杂的马蹄声渐近，谢燕鸿还听见了獒犬的吠叫声。原来早晨时见不到狄的踪迹，是因为他们回召集鹰犬去了，看来是势必要将他们拿下。其中，估计还有那位狄少年的功劳。他们在紫荆关见过，狄说不准会以为他们是汉军。
只是，若不吸引来狄的注意力，又怎么能保证乌兰一家的安全呢，谁又能料到，那少年竟是狄军。若是狄军中，当时怎么又是俘虏呢？他到底是什么底细？
千万绪让谢燕鸿脑嗡嗡响，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獒犬嗅觉灵敏，要寻找他们易如反掌，此处开阔，无处躲藏，只要出现在狄箭矢程范围内，他们必死无疑。
长宁牵着谢燕鸿的手，让他下马来，将两匹马的缰绳松松绑在一起，轻吹哨，四蹄踏雪的黑马聪明懂意，当即轻快地往无处奔跑，小乌被它带着，也一起跑走了。
来不及多解释，长宁握紧谢燕鸿的手，说道：“我不会松手的，我数三声，你
吸一气，屏住。”
谢燕鸿下意识照做，吸一气。
长宁牵着他，纵身一跃，跳水中。
谢燕鸿没料到，长宁的水
竟这样好。
他压根儿没花什么力气，长宁便像一尾鱼似的，带着他往前游。他也不敢睁眼，只感觉到流水如同春风般轻柔，拂过他的身体。他们
握的手密不可分，一瞬间，谢燕鸿几乎忘却了当下的紧急，觉得长宁会一路带他游到传说中的龙宫仙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