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董娥书案前的一盏节能灯,根据近段时间对她的了解,江闻皓已经确认董娥是个节约到不能再节约的
。怕开大灯
费电,不到万不得已是能不开就不开。
她仍穿着那套灰色的老式西服,手上戴着蘸了
笔灰的袖套。见江闻皓和覃子朝来了,热
地招手让他们进来。
“过来先把面吃了。”
江闻皓这才看到她的桌上摆着两只铁饭盒,揭开后里面是两碗冒着热气的
丝挂面。江闻皓还真是有点饿,以往晚自习下课后他都会再回宿舍里开个小灶。只不过今天要来董娥这里,还没顾得上。
董娥给他们两
各发了一双筷子,江闻皓受
之托倒也不客气,搬了隔壁老师的椅子过来就开始吃。
覃子朝问董娥:“您不吃?”
“饱吹饿唱!”董娥说着绷了两下嘴,煞有介事的“咪—嘛—咪—嘛”练起声来。实话说不咋好听。
江闻皓三下五除二吃碗面后,擦了下嘴:“开始?”
他说着把董娥给他的吉他谱拿出来,冲覃子朝勾勾手,“反正你也站着没事,给我当下谱架吧。”
“好。”覃子朝笑了下,将自己和江闻皓的碗筷收拾好摆在一边,打算等他们联系完后就顺便去给刷了。他举着乐谱问江闻皓,“这样可以么?”
江闻皓点了下
:“行。”
他说完将吉他从琴袋里取出抱好,借着节能灯的亮光,按照谱子上大致走了便和弦,抬眼对董娥说:“好没?”
“可以了。”董娥挺挺身,两手
叠端端正正的放在身前,脚摆成了丁字步。
江闻皓“嗯”了下低下
,藏于
影里的嘴角忍不住扬了扬,这姿势也太土了,跟老年合唱队似的。
他轻咳了声,用掌心击打了两下琴身,奏起前奏。
“风雨带走黑夜,青
滴露水。
大家一起来称赞,生活多么美。
我的生活和希望,总是相违背。
我和你是河两岸,永隔一江水。
……”
江闻皓几乎在弹完首组旋律的时候就意识到,这首歌其实非常好听。不同于现在流行乐
七八糟的配器,带着最质朴本真的意味。
他很喜欢听老歌,这也正是老歌的魅力。而董娥沙哑的嗓音在唱这首歌时也变得不再刺耳。
倒并不是唱的有多好,而是足够的真挚。没有过多的技巧,就像在夏末秋初的夜里,诉说一个平淡而悠长的故事。
“波
追逐波
,寒鸦一对对。
姑娘
有伙伴,谁和我相偎。
等待等待再等待,心儿已等碎。
我和你是河两岸,永隔一江水。
我的生活和希望,总是相违背。
我和你是河两岸,永隔一江水。
……”
间奏的部分,董娥停下来连着咳嗽了好几声。
她本想道歉说重来,但取而代之切
的是一段清亮婉转的
哨。
江闻皓在音乐这方面有着惊
的天赋,但凡只要是他喜欢的歌,听一遍就能记住旋律。
他跟着吉他的和弦,吹着
哨。他看到董娥的眼里似乎有光在跳动,影影绰绰,在并不明亮的室内
涤着波纹。
江闻皓第一次开始有些好董娥那些有关于“下乡”或是“青春”的往事。这个总是戴着藏袖套的
,年轻的时候又会是怎样的呢?
……
夜凉如水,今夜没有云,皎洁清亮的月光洒在校园里。江闻皓和覃子朝拿着董娥给特批的晚归条子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想不到董娥歌唱的还行,也不跑调。”江闻皓说,“之前听她那嗓子,说不是个烟枪我都不信。”
“其实她的嗓子以前不这样。”覃子朝站住脚。
江闻皓疑惑地看着他。
覃子朝温声道:“这我也是听说的,当年她下乡的地方有家石棉厂,她的
就在厂里工作。后来厂子着火了,她和
一起冲进厂里抢救物资,
让火烧死了,她被救了出来,但嗓子给烟熏坏了,肺也出了毛病所以总是咳嗽……听说董老师的
是个大才子,吉他、手风琴什么都会,当年还在苏联留过学。”
江闻皓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说话,他又莫名想起了那张谱子。
字迹工整但略带锋利,一看就是男
写的。
覃子朝看着江闻皓的表
,知道他应该是正在想什么。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喜欢董娥么?”
江闻皓收回思绪:“为什么?”
覃子朝的语气沉缓,仿佛像是在讲他
的故事:
“我爸当年遭
骗,带着家里所有的钱跑了,现在都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是死是活。我妈为此病了很长一段时间,根本没有劳动力,
状态也不好。我当时刚上高中,家里实在负担不起了,于是就退了学打算在柳安随便找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