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羽。”姬凝霜的声音多了一丝只有她们之间才有的默契。
萧墨羽抱拳。黑死军的规矩——不称末将，不跪不拜。她们只忠于
帝一
，连大乾的军制都不必遵守。
“你的黑死军绕行南侧沙丘，等朕号令。骆驼骑兵一旦被步卒和弩阵拖住，你便从侧面切
，将他们的中军拦腰斩断。”
“领命。墨羽与黑死军，万死不辞。”两个字是军令，四个字是她的回答。
姬凝霜目光扫过军阵后方那片靛蓝色的身影。
“五毒教的——她们的蛊术疗伤之法，朕听闻不在大乾军医之下。”她转向萧墨羽，“墨羽，你的分出一队护持她们，与随军医官分开扎营。她们的法子或许比军医更管用。但在你的看管之下，若有异动，你知道怎么做。”萧墨羽点
。
三将各自策马归阵。姬凝霜独自立于将台之上，金黄色的戎装在
光下熠熠生辉。身后那面赤金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她抬起右手，三军屏息。
“传朕旨意。三军开拔。”
右臂挥落。
“万胜——！”十五万齐声咆哮，声
冲天而起，震得玉门关城墙上的积年沙土簌簌而落。
黑死军率先动了。两万铁骑如一道黑色洪流涌出关城，马蹄踏碎戈壁的砾石，掀起漫天
烟尘。没有呐喊，没有嘶吼，只有沉默的冲锋。镇北军的重甲步兵紧随其后，铁胎大盾首尾相接，每一步踏下都震得大地微微颤抖。
韩广策马走在军阵最前方，银甲白须，脊背挺直如松。
京畿诸军列队跟进，旌旗蔽，刀枪如林。
姬凝霜翻身上马。她的坐骑是一匹通体纯黑的汗血宝马，马鬃编成细密的长辫，辫梢系着金铃。她拉动缰绳，黑马立而起，发出一声嘹亮嘶鸣。金黄色的戎装与纯黑的战马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如同一
坠黑夜的骄阳。
“陛下。”一名随行侍从策马靠近，双手呈上一封军报，火漆封
上盖着
原狼金印，“北线急报。孤月公主已
鹰愁关，屠尽守军，正在星夜奔袭赤焰城。另，孤月公主附了一句话。”
姬凝霜接过军报，验过火漆，展开。片刻后，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恼怒，反而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欣赏。
“她说什么？”帝一边看战报一边让侍从传话。
姬凝霜将军报折好收袖中，语气平淡：“她——她说——‘告诉那个，若本公主先救到王夫，他便随本公主长居原。她若不愿意，可以搬来原一起住。’”
周围几名将领面面相觑，无敢接话。
姬凝霜只是一个侧目就让那名侍从瞬间跪下不敢对视。
“小狼崽子，气倒不小。”姬凝霜淡淡道，“传朕谕给她：赤焰城合军，届时再议。”
侍从跪下倒退，策马而去，让传令兵即刻加急传话。
姬凝霜此刻却是在思索南线的军报，但她并不担心。白汐月是她亲手“请”来的护国剑圣，她对白汐月的实力充满信心。她若到不了赤焰城，这世上便没有能到。
而慕听雪虽然姬凝霜一度有点看不起她的出身，但是她却有一颗愿意为叶笙去死的赤诚之心。
大军西行一个时辰后，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弱水河谷的廓。
弱水河从雪山蜿蜒而下，在戈壁中冲刷出一条宽约十里的绿色走廊。十六国联军便在这片绿洲东端扎营。
姬凝霜勒马立于沙丘之上，举目远眺。二十万联军列阵于河谷开阔处，中军是四国重甲骆驼骑兵，左翼是六国轻骑，右翼是其余城邦的步卒混编。
各大将领再次举齐阵前议事，姬凝霜看了片刻联军阵型，凤目微微收缩。阵型比预想中整齐。
那些世仇城邦的军队之间虽仍有间隙，却不再是她
报中那种互不统属、各行其是的松散。
“陛下。”韩广的声音从旁传来，老将军的眉也拧紧了，“这阵型不像是临时拼凑的。”
姬凝霜没有回答。她压下心中的疑问，淡淡道：“传令三军列阵。开战之前，朕要和他们说几句话。”
十五万大乾军在弱水河谷东岸列阵完毕。赤金龙旗在军阵最前方高高飘扬，旗面上的五爪金龙正对着西域联军的方向。
韩广策马靠近周绍，压低声音：“陛下要亲自出阵？你们不去劝一劝？”
周绍点，面色凝重。
“以我对陛下的了解，劝也没用。”韩广攥紧缰绳，“若是有放冷箭——”
“她是故意的。”周绍打断他，目光紧盯着那道正独自策马出阵的金黄色背影，“这就是从气势上压到对面的联军，告诉对面，敢站这么近，便是没把你们放在眼里。”
韩广沉默了一瞬。“我打了一辈子仗，没见过哪个皇帝敢这么
。”
“所以她才是帝。”周绍低声道。
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