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触碰到她的后背时,指尖变得沉重,悬在半空中。
他多希望时光慢一些走,能让这份温暖存留得更久些,可这份温暖的慰藉是纯粹的,不容占有的,她有她自己的生活。
他垂下手,牵起一抹温和笑意,“去看看母亲吧。”
冯徽宜颔首。
发髻轻轻拂过他的下颌,蔺云植垂眸,藏起眷恋的目光,怀里温度渐冷,空
的。
越是清醒,便越痛苦。
冯徽宜回首。
偌大的宫殿,依旧只有一道孤寂的影子在席间作画。
从小到大,宫里的
都说她与蔺云植最像,尤其是
子,比她的同胞哥哥还要像双生兄妹。可她
知她与他都在压抑着,她渴望欲望的解脱,而他则想化为闲云野鹤飞出宫外,只是,他想要的注定无法实现。
波谲云诡的
宫里,善良与毒药无异。
她不忍再看,转身离去。
第十二章水明亭暗幽
史册记载当今皇后出身名门,是静安侯冯辕之妹。圣上登基后,便将其妹册立为后,至此,帝后
,后宫虚设,两
育有一子,便是当今的太子蔺云植。
后来冯辕战死沙场,留下一对尚在襁褓中的双生子无
照拂。皇帝便将这两个孩子接
宫中抚育,封为公主与皇子,视如己出,其中封为公主的孩子便是她。
可冯徽宜再清楚不过,她就是母亲的亲骨
,母亲也非冯辕之妹,这是宫里
皆知的秘密,谁也不敢说
。
冯徽宜来到御苑前,这里空
的,竟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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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凝思片刻,屏退所有侍从,独留桑旦守在此处,继而独自一
走向
处。
天光云影,微波粼粼。
一方水亭立于湖畔,四面垂着朱红色纱幔,重重迭迭,将亭内天地遮掩得严严实实,连可窥探的缝隙也寻不见。
冯徽宜环顾四周,心生疑惑:母后在与何
议事?无
看守却又遮挡严密,不像防着外
,反倒像是……有意引她前来。
她不再犹豫,朝亭子步近。
重重纱幔随风缓动,亭子越近,她越觉异样,细碎而又微弱的声音传到耳畔。
那是一种压抑的喘息,断断续续,仿佛正承受着某种痛苦。
半年前母亲遇险的画面骤然浮现,她心
一紧,疾步上前,顾不得礼数一把掀开帘幔,眼前的景象却让她愕然,僵在原地。
只见三皇叔赤身
体跪在榻下,双手捆绑在身后,眼睛蒙着布,浑身湿漉漉的。幸得石桌挡住大半视线,才没有看到最不堪的部位。
“谁……”颤抖的声音十分紧张,他又羞又恼,无地自容。
空气中弥漫着
欲的湿
气味。
冯述容斜倚在榻上,衣衫完整,与榻下
的凌
模样大相径庭。见她闯
,冯述容纹丝未动,只淡淡地抬眸,语气平静得像在吩咐宫
添茶:“徽儿,出去等我。”
“是。”冯徽宜冷静地退到帘后。
须臾,一只手掀开帘子走出来,正是她的母亲,气定神闲,稳若泰山。
冯徽宜垂首敛衽:“儿臣唐突,扰了母后清净。”
“徽儿,你看到了什么?”冯述容平静地问。
“儿臣什么也没看到。”冯徽宜坦然回应。
冯述容轻笑了声,亲昵地牵起她的手:“徽儿,从小你便是颖悟聪敏,志识明慧。”她倾身靠近,
意低声道:“娘亲希望你看到了。”
说罢,她从容离去,留下冯徽宜思量揣摩。
对于母亲与父皇的亲弟弟在御苑里私通,她虽有意外,但不以为奇。
母亲的秘密很多,哪一个,她都心知肚明。
这大抵就是母
之间的无法言喻的缔结。
母亲并非出身名门,而是一户
家的粗使丫鬟,虽然目不识丁,但因勤奋好学,胆大聪敏被冯辕看中,侍奉其左右。机缘巧合之下,母亲结识了当年还是王爷的圣上,凭着过
的才智助他夺权继位,是
,亦是同盟。
为了掩盖这段隐秘的过往,母亲便成了冯辕的妹妹。
后来南边战事频发,母亲出宫礼佛,祈佑大黎的将士们平安归来,一走便是一年,直至战
平息方归,待她重返宫闱时,身边多了一对不足满月的双生子。
她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或许是冯辕,或许是与母亲关系不清白的礼部侍郎,又或许是其他男
。
总之,不是当今圣上。
可无论如何,她都是母亲的孩子。
“只要娘亲还活着,你永远都是大黎的公主。”
这是母亲曾对她说过的话,是诺言,又似烙印,烙下不可逾越的界限。
在她思忖出神时,三皇叔蔺安阳从亭中出来,故作镇定地整理衣衫,试图掩盖方才被撞
的狼狈与窘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