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养得真好。又高又壮。以后找对象不愁。”
妈笑了笑没接话。
……………………
晚上。洗澡——没法洗。灶房烧了一大锅热水,用木盆端到里屋,挂上布帘子,
流擦身。爸先擦,然后妈进去擦,最后我。
我进里屋的时候地上还有水渍。她刚擦完出去了。布帘子后面的木盆里是用过的水——热气还在冒。水面上飘着她的几根
发。
空气里有她用过的沐浴露的味道。桂花的。
我站在木盆旁边。闻了两秒。然后脱了衣服擦身。水已经不太热了。
擦完了出来。她在灶房帮
刷锅。爸在堂屋跟隔壁张叔喝茶聊天。说工地上的事,说钢筋涨价了,说老板拖欠工资。
九点半。

睡了。
她的屋在灶房后面,隔了一道走廊。
走廊没灯。

摸着黑进去了,门关上了。
过了几分钟——打呼的声音。

的呼噜不大,但均匀,隔着走廊能听到。
十点。张叔走了。爸又喝了两杯茶,打了个哈欠。
“睡觉了。明天一早去镇上买年货。”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小浩你也早点睡。被子够不够?冷的话灶房还有床棉被。”
“够了。”
他进了里屋。妈已经先进去了。
里屋的门关上了。
我躺在折叠床上。拉灯绳。灯灭了。堂屋黑了。
木板墙那边——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在换衣服。
布料摩擦皮肤的声音。
拉链拉开又拉上的声音。
弹簧床的吱呀声——她躺下了。
然后是爸的吱呀声——他也躺下了。
“冷不冷?”爸的声音。闷闷的。
“还好。你把被子拉过来点。”她的声音。
被子窸窣响了两下。
然后安静了。
过了几分钟。爸的呼噜声开始了。粗重的,有节奏的。
她的呼吸声——听不到。太轻了。
我躺在折叠床上。暖宝宝贴在腰上,还有点温。窗外没有月亮,黑的。院子里风吹过来,院门的木板“吱呀——”响了一下。远处有狗叫。
一道薄板墙。不到两指厚。
她就在那边躺着。和爸挤在一张一米二的弹簧床上。
离她不到一米。隔了一道薄板墙。什么也做不了。
明天是腊月二十六。后天二十七。大后天二十八。然后二十九、三十、初一、初二、初三、初四、初五——还有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