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帷幕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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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新生源自绝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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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在祠堂前叫“主”……

到最后,竟在贺安的怀里哭着求饶,翅膀环住他的脖子,摇着尾讨好。

她配做云翎的儿吗?

她配拥有这双翅膀吗?

“呜……”

细碎的呜咽先从喉间溢出,像风掠过残羽的萧瑟。

下一瞬,呜咽骤然炸开,化成撕心裂肺的嚎啕。

“妈妈——!!!”

修羽哭得几乎窒息,黑白异色的眸子瞪得极大,泪水混着鼻涕糊满俏脸,顺着下砸在遗骨上。

她扑腾着翅膀想抱住母亲的遗骨,却又怕碰碎了那仅剩的几节翼骨,只能无力地伸着羽尖,颤抖着悬在半空。

“妈妈……对不起……修羽没用……呜啊啊……我好蠢……我恨自己……为什么我……为什么我……”

哭声婉转清亮,却带着灭蒙鸟特有的绝望尾音,在死寂的暗室里回,像一曲断肠的哀歌。

她忽然想起自己平里无意识哼的那段调子——

“林月摇羽影……溪声绕爪轻……风来梳软羽……安睡到天明~”

原来……原来这就是母亲唱给她的摇篮曲。

是她在蛋里时母亲就哼给她的,是母亲被折磨到弥留之际,仍温柔唱出的绝唱。

她竟一直唱着母亲的遗言,却从来不知来源。

这个认知像最后一根稻,压垮了她仅剩的理智。

修羽哭得身子软成一团,翅膀无力垂落,羽尖砸在地上。

她蜷缩进贺安怀里,鸟爪痉挛地抠进他的衣料,脸埋在他胸,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泪水烫得他衣襟发湿,香汗浸透了玄衣。

她哭了好久好久,直到嗓子嘶哑,直到眼泪流,直到整只鸟儿都虚脱得只剩细碎的抽泣,像风中残羽,轻轻颤着,再无力气。

终于,她跪在地上,翅膀软软摊开,爪尖撑着地面,勉强撑起上身。

她抬看着贺安,眸子里血丝密布,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恳求:

“主……求您……帮我……收敛妈妈的遗骸……求您……”

声音细得像蚊鸣,却字字带血。

贺安心一紧,慌忙俯身拉她起身,手掌托住她软得发颤的腰窝与翼根:

“别跪……我答应你。”

他脱下外罩的玄色罩袍,动作前所未有的庄重。

袍子铺在地上,他小心翼翼地将云翎的遗骨一节节拾起,月光洒在罩袍上,映出那些残缺的骨骸,凄凉得让心底发紧。

修羽失神地跪坐在一旁,翅膀无力地捧着膝盖,眼泪又一次无声滑落。

贺安收敛完毕,将罩袍小心包起,又从旁拾起母亲遗留的半截骨杖与那只骨笛,递到她翼尖。

修羽颤抖着接过,羽尖轻轻卷住,像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她低,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真心的、近乎卑微的感激:

“谢谢……贺安……谢谢您……”

这一刻,她真的被驯服了。

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凌辱,而是因为这份迟来的温柔。

在最绝望的渊里,是他陪她看到了真相,是他亲手为母亲收敛遗骨。

她恨不上他了。

那种萦绕于心的依恋,像春风裹过林月,悄无声息地钻进心底最软的地方。

她把脸埋进翅膀里,捧着母亲的遗物,低低呜咽,却再没有推开贺安环住她的手臂。

尾羽无意识地轻轻摇晃,羽尖扫过他的手背,像在无声撒娇。

暗室外,雨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

雨声敲在窗棂,像一曲新的摇篮曲,温柔而漫长。

————

栖息地的峡谷,风从谷吹来,带着林月下的清冽与泥土的腥甜。

云翎的遗骨终于安睡于此,贺安选了处向阳的崖壁下,亲手掘土,亲手将罩袍包起的骨骸轻轻放

修羽跪在一旁,翅膀无力垂落,羽尖沾着泥土与露水。

她捧着那截长满骨骼愈合痕迹的翼骨,母亲曾被折断过无数次,却一次次愈合的证明,和那只血迹拭净的骨笛,翅膀颤抖着摩挲那些细密的裂痕。

贺安没说话,只默默填土,最后在坟前了根新折的青枝,枝叶在风中轻颤,像母亲最后的羽影。

回程的路漫长,修羽软软窝在贺安怀里,她魂不守舍,黑白异色的眸子空的,像被抽了所有光。

贺安抱着她,一路施了秘术避开眼,直到沛城宅院,才轻轻把她放到廊下。

“先回去休息。”

他声音低哑,眼底青黑未退,那打昏刘昌后,他拖着那畜生关进大牢,又连夜整理罪证,克扣军饷、醉酒杀……

桩桩件件,足够让刘昌碎尸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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