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也什么都不记得。那道光——从海里升起来的,把整个天都照亮了——没有一个
记得。除了我们。”
阿菈贝拉的手指攥紧了衣角:“也许……也许是我们看错了?……”
“你没有看错,”卡戎肯定地说,“我也没有。你爹不见了、那间屋子空了、那不是看错了。”
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想了很多遍、确认了很多遍、不会再动摇的事。
阿菈贝拉看着他的脸,忽然觉得——他很累。
不是那种
了一天活的累,是那种想了太多事
、装了太多东西、把所有的重量都扛在自己肩上的累。
“那你呢?你不逃吗?”她问。
卡戎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因为她还在这儿。”他说。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他没有说是谁,但阿菈贝拉知道。
她低下
,看着自己的手指,那些被抠出来的白印子还在,她把手藏在桌子底下,攥紧了。
厨房里的水声停了。露珂娅擦着手走出来,看见两个
坐在桌边,一个看桌面,一个看手指,谁也不说话。
“怎么了这是?”她靠在门框上,目光在他们之间转了一圈,“吵架了?”
“没有。”卡戎站起来,开始收拾桌子。动作很快,很利落,像是不想再坐下去。
露珂娅看着他,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耸了耸肩。
“行吧,早点收拾,早点睡,”她转身往客厅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对了,卡戎。”
“嗯?”
“你那个朋友——西格文——今天怎么没回来?或者说,我怎么好像一天都没见到他?”
卡戎的手顿了一下:“他……有事。”
“什么事?”
“不知道。”
露珂娅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她走到炉子边,把老黑猫从椅子上赶下去,自己坐下来,拿起一本书翻开,和以前一模一样。
阿菈贝拉坐在桌边,看着卡戎把碗筷收进厨房,看着他把桌子擦
净,看着他走到窗边,把窗户关上,
好
销。
每一个动作都很稳,很有条理,和他在仓库里检查门窗的时候一样,但她看见他的手,在关窗户的时候,他的手指在
销上停了一下,只是一下,然后他把它
好了。
他在害怕,不是那种会发抖、会叫出来的害怕,是那种——把所有的事
都想好了,把所有能做的事都做了,然后站在那儿,等着不知道什么东西来的害怕。
她的心脏忽然疼了一下。很轻,很短,像被针扎了一下。
她站起来,走到他旁边。
“卡戎。”
“嗯?”
“我今晚……能不能在你房间打地铺?我保证只是睡觉——不用麻烦你老师。”
他看了她一眼:“……我没在害怕你做什么,而且她说让你睡她屋。”
“我知道,但是……”她顿了顿,声音变小了,“我不想一个
待着。”
她没有看他,她看着窗户,看着窗户外面黑漆漆的夜。
那扇窗关得很严,
销
好了,什么都进不来,但她还是觉得冷。
卡戎沉默了一会儿:“行,我来守夜。”
“守夜?”
“以防万一。”
她没有问“万一什么”。
她只是有些脸红地点了点
。然后她回到桌边坐下,把手放在膝盖上,坐得很直。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许是等他再问一句什么,也许是等那扇门再被推开,也许是等天亮。
露珂娅在炉子边看书,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火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的,很安静,老黑猫趴在她脚边,尾
一甩一甩的。
卡戎站在窗边,靠着墙,看着那扇关得很严的窗户。
屋里很安静,安静得像每一个普通的夜晚。
然后有
敲门。
阿菈贝拉抬起
。卡戎已经站直了身体,目光落在那扇门上。
露珂娅从书里抬起
来,皱了皱眉。
“这么晚了,谁啊?”
敲门声又响了。不重,但很稳。
笃,笃,笃。
三下。
卡戎走过去,拉开门闩。
门
站着两个
。一个是铁匠托马斯,一个是制皮匠约恩的儿子,那个叫什么的——阿菈贝拉一时想不起他的名字。
村里最强壮的两个男
。
他们站在门
,光线从屋里照出去,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很长,很大。
托马斯微笑着先开
:“露珂娅
士在吗?”
卡戎没有让开:“什么事?”
托马斯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