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响起，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打断了
音断断续续的自责和哭泣。
音的身体猛地一颤，银灰色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更
的恐惧和不安，以为自己的坦白换来了更彻底的厌弃。
素世却只是疲惫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落在音苍白
裂的嘴唇上。
“我去拿水。” 她说着，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却不再是命令或嘲讽，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陈述。
她撑着有些发麻的膝盖，缓缓站起身，步履有些虚浮地走向厨房。
素世端着一杯温水回来时，音依旧蜷缩在地毯上，裹着那条皱
的毛毯，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她走过去，没有立刻递水，而是先将水杯放在旁边的矮几上。
然后，她沉默地弯下腰，动作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笨拙的小心，一手穿过音的腋下，另一只手托住她细得惊
的腿弯，将她轻轻地、像抱起一件易碎瓷器般，抱了起来。
音的身体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嶙峋的骨
隔着薄薄的毛毯硌着素世的手臂。
她温顺地靠在素世怀里，无力地枕着她的肩膀，
色发蹭着素世同样凌
的衣襟。
素世抱着她，走到那张宽大的米白色羊绒沙发前，动作轻柔地将她放下，让她靠坐在柔软的靠垫里。
然后，她才拿起那杯温水，递到音裂的唇边。
“喝点水。” 素世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冰冷或
戾，只剩下一种沉的疲惫。
音顺从地小
啜饮着，温水滑过灼痛的喉咙，带来一丝微弱的慰藉。
她喝得很慢，很小心，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在苍白的脸上投下脆弱的
影。
一杯水喝完，客厅里再次陷
沉默。只有两清浅的呼吸声，以及窗外城市遥远的、模糊的喧嚣。
素世坐在音身边，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自己同样沾着污迹、指节甚至有些
皮的手上。她沉默了很久，久到音以为她不会再开。
“……刚才……” 素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艰涩，仿佛每个字都重若千钧，“……对不起。”
这三个字，像投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音心中漾开巨大的涟漪。
她猛地抬起，银灰色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是更汹涌的泪水。
“不……不要道歉……” 音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急切地摇，动作牵扯到身上的不适，让她微微蹙眉，但她还是坚持说道，“……是我……是我不好……是我先……惹soyorin生气的……是我……活该……”
“不对。” 素世打断她，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清晰。
她终于转过，海蓝色的眼眸直视着音，里面翻涌着复杂的
绪——疲惫、愧疚、后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不该那样对你。那是……错的。”
音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用力咬着下唇，才没让自己哭出声。
素世的道歉，比任何责骂都更让她心碎，也更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被珍视的暖意。
沉默再次降临，但这次的气氛却微妙地不同了。空气中残留的戾和绝望，似乎被这迟来的道歉和无声的泪水冲刷掉了一些。
音裹紧了身上的毛毯，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红晕。
她低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毛毯的边缘，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种近乎羞怯的试探：
“……soyorin……”
“嗯？” 素世看向她。
音的脸更红了，她飞快地瞥了素世一眼，又迅速低下，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刚才……那个……” 她顿了顿，似乎鼓足了极大的勇气，才用更小的声音嗫嚅道，“……要……要不要……继续……？”
素世愣住了。
海蓝色的眼眸里瞬间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是浓重的担忧。
她下意识地看向音苍白虚弱的脸，看向她裹在毛毯下、依旧在微微颤抖的瘦弱身体。
“不行。” 素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你现在的身体……”
“没……没关系的……” 音急切地抬起，打断了她，银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近乎哀求的渴望，“……真的……我……我可以的……我……我想要soyorin……”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脸也红得快要滴血，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那眼神里，不仅仅有欲望，更混杂着一种想要证明自己还“活着”、还“有用”、还“被需要”的迫切，一种想要用最亲密的方式，确认彼此之间那根被力撕裂后又勉强粘合的脆弱纽带。
素世看着她眼中那复杂的、近乎卑微的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