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她的声音忽然轻快了一些，带着一丝发现的欣喜，“后来，慢慢地，我发现…当我能拉出一个好听的音符，当我能把一段简单的旋律拉得连贯…那种感觉，很奇妙。好像…心里有什么东西，能通过琴弦和琴弓，变成声音流淌出来。” 她的脸上浮现出纯粹的热
，“再后来…就真的喜欢上了。喜欢它的声音，那么
，那么厚，好像能装下好多好多东西…”
她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而且…妈妈她…身体一直不太好。每次我在家练琴，她靠在躺椅上听着的时候，好像…好像疼痛都会减轻一些，脸上也会有笑容…所以，我也想…想拉得更好，想有一天，能在更大的舞台上拉琴，让妈妈为我骄傲。”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对母亲的眷恋和对未来的憧憬。
素世静静地听着。
她能感受到音话语里那份对音乐从责任到热的转变，更能感受到那份为了母亲而努力的、沉甸甸的孝心。
这份早熟的责任感和坚韧，让素世的心微微发紧，涌起一
强烈的保护欲。
“音，” 素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和郑重，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音的肩膀，这是一个带着抚慰意味的动作，“你很
，真的。为了妈妈，也为了自己，继续加油。” 她海蓝色的眼眸里充满了真诚的鼓励，“不过，照顾妈妈很辛苦吧？如果…如果有什么困难，或者不开心的事
，不要总是一个
扛着。可以…多告诉告诉老师，好吗？” 这是她作为老师，也是作为一个年长
，所能给予的最直接的关怀。
音的身体在素世的手掌落下时，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她抬起
，银灰色的眼眸地望向素世。
那眼神极其复杂，像一泓潭，里面翻涌着太多素世一时无法完全解读的绪。
她迅速低下，掩饰住眼中瞬间涌起的水光，用力地点了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嗯…谢谢…谢谢老师。” 她不敢再抬看素世的眼睛，怕泄露了心底那汹涌而混
的感。
为了打
这让她心慌的沉默，也为了更靠近一些，音忽然抬起，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明媚的笑容，带着点撒娇般的试探：“老师…那个…既然您都叫我‘音’了…我…我能不能…也直接叫您‘素世’？” 她不等素世回答，又像是怕被拒绝，飞快地、带着点耍赖般地小声加了一句：“…素世？”
这突如其来的、过分亲昵的称呼，像一颗小石子投
素世平静的心湖。
她微微一怔，金丝眼镜后的海蓝色眼眸里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和…一丝被逾越界限的不适感。
“素世”？这称呼太过私，完全超出了师生应有的距离。她下意识地想要纠正：“千早同学，这…”
“就这么说定了！” 音却像没听到她的迟疑，或者说故意忽略了，她迅速从
袋里掏出一个当时在学生中还算时髦的翻盖手机，动作快得像只小兔子，“素世…老师！您的手机号码是多少？这样…这样我下次练习前好联系您！” 她脸上带着得逞般的、灿烂又有点狡黠的笑容，银灰色的眼眸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也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持。
素世看着眼前这个笑容明媚、眼神却带着执拗的少，看着她手中那个小小的、象征着现代联系的机器，一时竟有些语塞。>郵件LīxsBǎ@gｍail.ｃｏm?.ｃom发>
拒绝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最终在对上音那双充满热切期盼的眼眸时，化作了无声的叹息。
那份属于成年的、想要维持界限的坚持，在少如此直接而热烈的“进攻”下，似乎显得有些无力。
她无奈地、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报出了自己的手机号码——一个同样老旧的型号。
音的手指在按键上飞快地跳动，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满足和喜悦。
“存好啦！” 她开心地宣布，像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那…素世老师，我先回去啦！妈妈还在等我！” 她背起自己的琴盒，动作轻快，走到门，又回对素世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樱
色的长发在门的光线下跳跃着，“明天见！”
门被轻轻带上，老屋里恢复了寂静。
素世站在原地，耳边似乎还回响着音那声清脆又带着点撒娇意味的“素世”，以及她最后那句刻意的“素世老师”。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少身上淡淡的、混合着阳光和松香的气息。
素世轻轻叹了气，抬手扶了扶眼镜。
她走到窗边，望着坡顶那座在夕阳中
廓分明的宅邸。
一种微妙的感觉在她心中蔓延——她和那个樱色发少之间的距离，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以一种她始料未及的速度，悄然拉近了。
那份亲近感，带着少特有的热和一丝不容拒绝的强硬感，让她感到些许困扰，却又…无法真正心生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