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掌下像一片风中的叶子一样颤动着。
“我不想一个
了……”她的声音碎成了齑
。“二十年了……我不想再一个
了……”
“嗯。”他的手继续拍着她的背。
“可是谁会要我?我是个疯
……我杀了那么多
……整个武林都恨我……他们见了我就跑,就叫
来围攻我……”
“嗯。”
“我有时候也不想杀的……可是他们看我的眼神……全是恐惧……全是厌恶……没有一个
……没有一个
看我的时候……不害怕……”
她的手指在他后腰上抠得更
了,指甲嵌进了
里。
“为什么你不怕我?”她问。
声音里有困惑,有不解,有一种近乎恼怒的追问。
“为什么你看我的时候不害怕?你应该害怕的……我能杀了你……我真的能杀了你……”
“我知道。”钱枫说。“我知道你能。”
“那你为什么还敢抱我?”
“因为你不会杀我。”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她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带着一种孩子气的愤怒。
“你凭什么这么笃定!我杀过的
比你见过的
还多!我杀
从来不需要理由!也许明天我就后悔了,也许明天我就觉得你可笑了,也许……”
“也许。”他打断了她。“也许明天你就后悔了。也许明天你就想杀我了。但那是明天的事。”
他的手从她的后背上移了上来,手掌复上了她的后脑勺,五指穿过了她的长发,轻轻地按着她的
,让她的脸更
地埋进了他的胸膛里。
“今夜你在我怀里。今夜就够了。”
李莫愁的嘴唇贴在他的胸
上,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沉稳有力地在她耳边敲打着。
砰。砰。砰。
活着的声音。
温热的声音。
“我不在乎你杀过多少
。”他的声音从胸腔的共鸣中传过来,震动着她贴着他胸
的嘴唇。“我只在乎你现在在我怀里。”
李莫愁的眼泪更汹涌了。
她咬住了他的胸
上的一块肌
,用力到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了一排清晰的牙印,像是在用疼痛来确认这一切是真实的、不是她在某棵树上枯坐时做的梦。
“疼。”他说。
“我就是要咬你。”她闷闷地说,声音里有鼻音、有哭腔、还有一点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撒娇。
“谁叫你……谁叫你说这种话……你知不知道我二十年没听过这种话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害我……”
“我怎么害你了?”
“你让我……”她顿了一下。“你让我觉得……也许……也许不是所有
都……”
她说不下去了。
她哭得更厉害了。
钱枫没有再说话。他只是抱着她,手掌在她的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缓慢而有节奏,像拍一个哭累了的孩子。
她哭了很久。
久到月光从窗缝的位置移了半寸。
久到她的眼泪把他的整个胸膛都打湿了,从胸肌流到了腹肌,一直淌到了腰带附近。
久到她的抽泣声从剧烈变成了轻微,从轻微变成了偶尔的一两声抽动。
她平静下来了。
但她没有松手。
她依然抱着他,脸依然贴在他的胸
上,呼吸渐渐变得平稳了,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地吹在他湿漉漉的皮肤上。
“我一定很丑。”她突然说。声音哑了,比平时低了半个调子。
“什么?”
“哭成这样。眼睛肯定肿了。鼻子也红了。”她的声音里有一丝不自在。“你不许看我。”
“想看。”
“我说了不许。”
“李莫愁。”他的手指从她的后脑滑到了她的下
上,轻轻地往上抬。“让我看看你。”
她抵抗了两息。
然后她的脸从他的胸
上抬了起来。
月光照在了她的脸上。
她的眼眶确实红了,眼尾湿漉漉的,睫毛被泪水打成了一绺一绺的,贴在了眼下的皮肤上。
鼻尖泛着红色,嘴唇因为长时间咬紧而微微肿胀着,唇色比平时更
,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她的整张脸上都是泪痕,从眼角到颧骨到下
,纵横
错的水渍在月光下闪着微光。
但她很美。
一种毁灭
的美。
像一朵被
雨打落了花瓣的牡丹,狼狈不堪,却美得让
心疼。
“很丑吧?”她问,语气里有一种奇怪的、像是在试探的脆弱。
“很美。”他说。
他的拇指从她的下
上移开,轻轻地擦过了她的颧骨,抹去了那里的一滴泪。
李莫愁的睫毛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