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他。
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月光从侧面照着他的
廓，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上没有了平时那抹痞笑，此刻是认真的、柔和的。
他的眼睛很亮，在黑暗中像两颗被月光点亮的星子，映着她的倒影。
她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
在那双眼睛里，她没有看到恐惧。没有看到厌恶。没有看到算计。
她只看到了她自己。
一个四十岁的、哭红了眼的、疲惫的
。
一个被他抱在怀里的。
“钱枫。”她叫了他的名字。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十四天前她叫他“你”，今夜她终于叫了他的名字。
“嗯？”
“你会后悔的。”她说。“跟我扯上关系，你一定会后悔的。我这种，不会给任何带来好运。”
“也许。”他说。
“你不否认？”
“我从来不说未来的事。”他的手依然托着她的下
，拇指的指腹在她的颧骨上轻轻来回摩挲着。
“我只说现在。现在你在我怀里，你叫了我的名字，你的眼泪在我胸
上。这就够了。”
“你……”
她的嘴唇动了动，有什么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然后她不说了。
她的手从他的后腰上松开，抬了起来，两只手捧住了他的脸。
她的手指冰凉，指尖带着薄茧，掌心贴着他的颧骨两侧。她捧着他的脸，像是在捧一件她不确定自己配不配拥有的东西。
她的目光在他的眉眼间停留了最后一息。
然后她抬起了
。
嘴唇贴上了他的嘴唇。
不是猛烈的、掠夺
的吻。
是试探的、轻微的、几乎不敢用力的。她的嘴唇贴在他的嘴唇上，像一只蝴蝶停在了花瓣上，翅翼微颤，随时准备飞走。
她的嘴唇是软的、热的、带着泪水的咸味。她贴了一息就想退开，但钱枫的手从她的下上移到了她的后颈，按住了她。
不让她退。
“嗯……”她的鼻腔里发出了一声含混的音节。
他没有加
这个吻。没有伸舌，没有撬开她的牙关，没有做任何他对黄蓉、对郭芙、对程英、对陆无双做过的那些事。
他只是按着她的后颈，让她的嘴唇贴着他的嘴唇，一动不动。
嘴唇贴着嘴唇。温度
换着温度。呼吸纠缠着呼吸。
李莫愁的睫毛在她闭上的眼皮下颤抖着，密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她的手捧着他的脸，指尖微微发抖。
她的嘴唇在他的嘴唇上轻轻动了动，像是在确认触感、在品尝味道、在说一句无声的话。
月光照着两个叠在一起的廓。
赤练仙子的眼泪和一个年轻的嘴唇。
一个杀如麻的魔和一个十八岁的少年。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久到月光从窗缝又移了半寸。久到她嘴唇上的泪水味渐渐被两的唾
稀释。久到她的手从他脸上滑了下来，攥住了他肩的肌
。
她没有松开。
他也没有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