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没再问。
他走进厨房,站在她旁边,帮她剥蒜。
两个
肩挨着肩,中间隔着半臂的距离。
他能闻到母亲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洗手
和肥皂混合的气味,
净净的。
“妈,你身上是什么味道?”
“嗯?”
“挺好闻的。”
许清禾笑了:“洗发水,超市买的。”
“不是。”他说,“是别的味道。”
她转过身,看着他:“林屿,你今天怎么了?”
“没什么。”
他低下
继续剥蒜。
她的手机在餐桌上亮了一下,屏幕朝上。林屿余光扫到一条微信通知,发件
的名字他没看清,但能看到几个字:
“清禾,夜间补拍——”
许清禾快步走过去,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按灭,屏幕朝下放在桌上。
“谁啊?”
“沈砚,说补拍的事。”
她没回,也没有把手机翻过来。
“你怎么不回?”
“等会回。”她说,“先做饭。”
林屿没说话。
两个
继续做饭,一个洗菜,一个切菜,锅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许清禾把排骨放进锅里焯水,蒸汽升起来,模糊了厨房窗户。
“你爸昨天打电话了吗?”她问,背对着他。
“没有。”
“打了就说我挺好的。”
“嗯。”
她关了火,把焯好的排骨捞出来。林屿端着一盆洗好的菜放到案板上,她拿刀切,切得很快,很均匀,每一片大小都差不多。
“你上次见到你爸是什么时候?”林屿问。
“他回来那次你不在,回来吃饭。”
“去年?”
“嗯。”她把切好的菜放进碗里,“他有自己的事。”
“什么事?”
许清禾放下刀,看着他:“儿子,你回来第一周,一直在问这些事。”
“我想知道我爸妈之间发生了什么。”
“你想知道你爸为什么要在
记里记我回家的时间。”
他愣了一下。
许清禾擦了擦手,声音不大:“你翻过他书房了?”
他没回答。
她看着他,眼神说不上严厉,也说不上温柔。是一种平静的打量。
“你小时候就知道,他有个习惯,什么都记。”她说,“记你哪天学??走路,记你说的第一个词是什么,记你第一次发烧的体温。”
“所以呢?”
“所以记我什么时候回家,不是比他离婚更奇怪的事。”
她转身去拿锅。
林屿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她说话的时候,林屿心里有一个念
——她没有否认。
她只说“这不是更奇怪的事”,但没有说“没有这回事”。
如果父亲记的不是她回家的时间,是只记录母亲有没有收到花,那为什么不让她知道?
如果她知道本子的存在,那她为什么假装不知道他在查?
“吃饭吧。”她说,端上锅。
晚饭是在沉默中度过的。排骨汤很鲜,豆腐很
。
林屿吃完饭,主动站起来收碗。
“我洗。”
“不用——”
“我洗。”
许清禾没坚持。她坐在餐桌边,手机亮着,她终于拿起来,开始回复消息。
林屿在水槽前洗碗,余光能看到她手指在屏幕上打字的速度很快,像在说什么重要的事。
他拧开水龙
,水声盖过了一切。
洗好碗,他转身去擦灶台,她站起来,端着杯子过来放。
两个
同时走到水槽前,肩膀撞了一下。
“没事。”他说。
她没说话,伸手去放杯子,弯腰的瞬间,领
往前倾。
他看到了锁骨下方一小片
影。
就一瞬间。
他别开脸。
许清禾直起身,把杯子放好,没注意到他的动作,或者注意到了没说什么。
“早点睡。”她说,走出厨房。
“嗯。”
林屿站在厨房里,听着她的脚步声走进卧室,关门。
他低
看着水槽里最后一只碗,水已经凉了。
他关上水龙
,把碗放回沥水架,擦了擦手。
窗台上,白玫瑰在夜色里安静地立着。
他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白天的事在脑子里一遍一遍过。
贺成说他“清楚”什么。
顾明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