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么好听,低沉的、温暖的、带着一种让
安心的厚重感。
苏婉宁看着他,突然觉得他像一个陌生
。
不是因为他变了。
是因为她变了。
她站在他的对面,看着他的脸——那张她曾经觉得全世界最好看的、每次看到都会心跳加速的脸——她的心脏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唇、他下
上那颗小小的痣,全部都很熟悉,熟悉到闭上眼睛都能画出来。
但那种熟悉里缺了一种东西,一种她无法命名的、像香料一样的东西——没有它,所有的熟悉都是苍白的、平面的、没有味道的。
周扬在楼下待到天黑。
他们一起去食堂吃了饭,在
场上走了几圈,在
生宿舍楼下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
周扬伸手去握苏婉宁的手,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安静地躺着,不像以前那样会主动回握、会捏他的指节、会用指甲在他掌心画圈。
“婉宁,”周扬握紧她的手,“你是不是还在不舒服?要不要回去休息?”
苏婉宁点了点
。
周扬送她到宿舍门
,松开手的时候,突然低
在她额
上亲了一下。
嘴唇贴上去的瞬间,苏婉宁闭了一下眼睛。
她感觉到那片嘴唇的触感——温热的、柔软的、有一点
——和以前一模一样。
但她的身体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心跳加速,没有体温升高,没有那种从胃部向四肢蔓延的、像喝了一杯热红酒一样的微醺感。
什么都没有。
“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周扬揉了揉她的
发。
“嗯。路上小心。”
苏婉宁转身上楼。每一步台阶都走得很慢,脚步声在空
的楼道里回
,像某种古老的、没有旋律的打击乐。她走到五楼,推开宿舍的门。
林晓薇不在。
她的床铺空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
放在正确的位置。
画架收起来了,靠在墙角,画布被一块灰色的布遮住了。
她的书桌上什么都没有,除了那盏冷光灯和那个装满了削好的铅笔的铁皮盒子。
整间宿舍安静得像一个没有
的房间。
苏婉宁在自己的床边坐下来。她拿出手机,给林晓薇发消息:“你在哪?”
过了几分钟,回复来了:“画室。”
“你什么时候回来?”
“晚一点。”
苏婉宁盯着那三个字——“晚一点”——看了很久。
她不知道“晚一点”是多久。
不知道是今晚会回来,还是明天早上才回来。
不知道林晓薇是在躲她,还是真的在画画。
她只知道这间宿舍少了一个
之后,变得很大、很空、很冷。像一个被抽走了承重墙的房子,随时都可能坍塌。
苏婉宁在宿舍待到晚上十点。
她洗了澡,吹
发,涂了身体
,换了睡衣,躺在床上看书。
但她的眼睛没有在看字,她的耳朵一直在听门外的动静——走廊里的脚步声、说话声、门锁转动的声音。
每一次有接近的脚步声,她的心脏就会跳得快一点;每一次那个脚步声走远了,她的心脏就会慢下来,像坐过山车爬到一个很高的位置然后开始下坠。
十点半,李萌和陈屿白先后回来了。
宿舍里恢复了正常的、属于四个
的喧闹——李萌在讲今天在食堂遇到的帅哥,陈屿白在沉默地看书,苏婉宁在假装看书,林晓薇的位置空着。
十一点熄灯。李萌和陈屿白先后睡着了,宿舍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和远处
场上偶尔传来的夜跑者的脚步声。
苏婉宁没有睡。
她侧躺着,面朝林晓薇的床铺方向。
黑暗中那张床铺只是一个模糊的、没有
形的
廓,被子保持着早晨叠好的形状,枕
没有被压过的痕迹。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着走廊尽
的楼梯间那扇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听着风吹过窗外梧桐树的声音,听着自己的心跳声。
凌晨十二点十七分。
门锁转动了。
苏婉宁闭上眼睛,假装睡着。
她的耳朵竖起来了,每一个毛孔都在倾听那个
的动静——极轻的推门声,极轻的脚步声,极轻的关门声。
没有开灯。
那个
在黑暗中移动,像一只熟悉每一寸地形的、夜间活动的动物,
准地避开所有会发出声响的障碍物。
脚步声在她床尾停了一下。
停了大概两秒。
然后继续移动,到洗手间,水龙
开了几秒,关了。
到衣柜前,衣柜门被打开,衣架轻轻碰撞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