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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人妻的曹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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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齿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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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设在偏厅。

不大,摆了三张案。

我的在最上首,左边是荆州使臣那桌,右边是荀彧和另外两个文官作陪。

刘先夫的案子最末,正对着我的位置。

刘先先进来。

矮,稍胖,走路时脚掌先落地,后跟跟上,步幅短促,像怕踩死地上的蚂蚁。

他在门就行了一个跪礼,跪得脆,额碰到手背。

降臣的标准动作:越恭敬,越安全。

我让他起来。他坐在案子后面,后背绷得很直,两只手平放在膝盖上。整个席间他都在做一件事:让自己看起来无害。

陈婉跟在他身后进来的。

她进门时没有跪,只屈了屈膝。

不是因为傲慢。

她丈夫已经跪了,她再跪就过了。

降臣之妻的行礼尺度她拿捏得非常准,多一分谄媚,少一分轻慢。

她屈膝的高度恰好比礼制规定高了半寸,让你挑不出毛病,但能感觉到她在说:我不是你的臣属。

她站在刘先身边时,我第一眼注意到的是她的发。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极黑。

不是常那种黑,是乌鸦翅膀的那种黑,带着蓝光。

在偏厅昏暗的烛火下,她的发把周围的光都吸进去了,衬得她的脸更白。

不是苍白,是润白,像一块没过水的羊脂玉。

第二个注意到的是她说话的速度。

席敬酒,她执壶。

壶嘴对着我的杯,她说了句“丞相请”,三个字,每个字之间隔的时间一样长,像在嘴里先排好队才放出来。

她的声线是中低的,不上不下,听着稳,但稳到一定程度反而让等着她滑一下。

她没有滑。

第三个是眼睛。

眼型微挑,眼角收尖。

不笑的时候眼神像在称重。

分量轻的,她一眼扫过不做停留。

分量重的呢——她给我敬酒时看我的那一眼,不多不少,正好两息。

第一息是看脸,第二息是看位置。

看位置的意思是:她估算了一下我和她之间的距离,然后调整了执壶的高度。

确了。确到不像本能,像排练。

敬完酒,她替刘先夹菜。不是夹丈夫吃的菜,是夹“别希望看到丈夫吃的菜”。每一筷子都落在该落的位置,不多不少,体贴但不亲昵。

她在替刘先扮演“贤妻”。

而刘先浑然不觉。

我饮了三杯酒。

席间话不多。

荆州那边的事务问了刘先几句,他回答得滴水不漏,每个字都像是从“降臣应答手册”上抄下来的。

我嗯嗯两声,没有再问。

席散时,陈婉最后一个起身。

她的动作依然比所有慢半拍,不是迟钝,是不急。

她走到门时忽然停了一步,侧过身,把桌案边上被刘先碰歪的酒壶扶正了。

不是非要扶不可,壶和案边的距离还有半寸,不会掉。

但她扶了。

扶这个动作的意图不在酒壶。

在于她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在众散尽后多停留一息。

果然,扶完酒壶之后她收回手,无名指的关节碰到了我的手腕。

凉。快。准。

不是不小心。

也不是勾引。

是试探。

她碰到我手腕的那根手指正好是无名指第二关节——那里有一层薄薄的茧。

茧不是写字磨的,写字磨指尖。

她这茧的位置太偏了,偏到我想不出什么常动作能磨到那里。

她收回手的动作和碰我手腕是一气呵成的。

碰完了,手收回到袖子里,脸上没有任何表

没有惊慌,没有羞涩,没有“不小心碰到了请丞相恕罪”。

什么都没有。

像那一碰根本没有发生。

她跟着刘先走出去。

许褚在门外看着。我没问他有没有看到那一碰。他肯定看到了。他只是不说。

我回到书房,坐在案前,发现自己还在用右手拇指搓那颗不存在的齿痕。

然后我注意到了:陈婉碰我的位置,正是张蕙咬我的位置。

同一个拇指,同一个指节。

张蕙往下咬,陈婉往上碰。

两个完全不同的意图,落在我身上同一个点上。

这不是偶然。

陈婉观察过我。

她知道我刚才右手端杯的姿势,知道我拇指上有一道浅白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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