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刘熙和我父亲同过一年学,不是同窗那种
,但彼此认得。
后来刘熙回荆州做了县令,我父亲回了沛国谯县。
两家的
到这里就断了。
这件事让我在案前坐了很久。
刘先的父亲认识我父亲。
刘先知道吗。
陈婉知道吗。
如果知道,她碰我手腕那一下,就不是试探。
是在告诉我:我知道你是谁。
不是丞相曹
,是曹嵩的儿子,那个在洛阳城里跟袁绍翻墙偷新媳
的少年。
我决定不再等了。
三月二十八,我让
传话给刘先:明
来丞相府议事,荆州旧部的安置有些细节要当面核对。
顺便,让尊夫
也来。
府上新到了一批荆州来的橘饼,听说她怀念家乡的味道。
“顺便”两个字是我加的。我说的时候语调很平,像在说一件完全无所谓的事。但传话的
走了之后,我发现自己手里的笔停了很久。
第二天午后,刘先夫
到了。
刘先先进来。
他穿了件崭新的青灰色
衣,袖子比平时长了一截,大概是想让自己看起来更像许都的文官而不是荆州降臣。
但袖子太长,行礼时袖
拖在地上,沾了灰。
他没注意到。
陈婉跟在他身后一步。
今天穿的是月白色
衣,没有任何绣纹,质地是寻常的细麻。
她大概知道今天不是来赴宴的,穿得太好反而扎眼。
但她的领
开得比上次接风宴高了半指,遮住了整个锁骨。
发还是那么黑,盘在脑后,用一根素银簪子别住。
她向我屈膝行礼。和上次一样,屈膝的高度比礼制高了半寸。
“丞相。”
两个字。每个字之间还是隔着那点时间,像水一滴一滴往下落。
我让刘先坐下。
陈婉坐在他身侧偏后半步的位置。
坐姿很标准,后背不靠椅背,双手放在膝盖上。
但她放手的姿势和沈采不一样。
沈采是右手搭左腕,给自己把脉。
陈婉是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十指微微张开,像在弹一张不存在的琴。
我先和刘先谈正事。
荆州旧部的安置,他的意见是分批安排,先安置没有根基的年轻官吏,再逐步安
老臣。
逻辑清晰,话说得也体面。
我听着听着,忽然觉得这些话不像是他想出来的。
他说话时偶尔会顿一下,那个顿不是在思考下一句,而是在回忆。
回忆已经准备好的稿子。
稿子是谁写的,我心里有数。
谈完正事,我让
上了橘饼。
橘饼是荆州特产,用橘子瓣裹糖霜晒
,甜中带酸。
厨娘把盘子端上来时,陈婉看了一眼。
不是看橘饼,是看盘子。
那是个青瓷浅盘,越窑的,不是我
常用的汝窑。
厨娘特意换了个素净的,大概觉得降臣之妻不配用丞相府的汝窑。
陈婉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她拿起一块橘饼。ltx`sdz.x`yz
手法很轻,三根手指捏住橘饼的边缘,不碰糖霜。
放进嘴里之前先闻了一下。
然后咬了一
。
很小的一
,只咬掉了橘瓣尖端的一小块。
“家乡味。”我说。
她咽下去之后才开
。
“谢丞相。不过这橘饼是南阳做法。南阳的橘饼多放了一味姜。”
我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荆州本地的橘饼只放糖。南阳靠近伏牛山,冬天更冷,放姜是为了驱寒。”她说完,把剩下的大半块橘饼放回碟子里。没再吃。
刘先连忙说:“内
嘴刁,丞相勿怪。”
我说:“不怪。嘴刁的
活得久。”
陈婉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听到了一句有趣的话但不确定该不该接”。她选择不接。
我端起茶盏,喝了一
放下。然后做了一件让刘先不太自在的事——我直接对着陈婉说话,不经过他了。
“刘夫
。”
她抬起
。
“听说你常去城南佛寺看书。”
她的睫毛动了一下。不是怕,是警觉。被观察的
一旦发现自己在被观察,瞳孔会下意识收缩。她的收缩了一瞬,然后放开。
“是。妾闲来无事,借佛寺的经阁打发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