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最后一道大题不太稳。”
“那多练练。有不懂的地方问老师。”
“嗯。”
又是沉默。筷子夹菜。汤勺舀汤。咀嚼声。
“你爸今晚值班,明天早上回来。”
“知道了。”
晚七点。
饭后。
林墨把自己的碗筷收到厨房水槽里,碗筷碰撞发出细瓷特有的尖脆声响。
说了一句“我上去写作业了”,
也不回地上了楼。
脚步踏在楼梯上,一下,两下,三下,渐渐远了。
顾雪晴坐在餐桌前。
面前还有半碗没喝完的排骨汤。
手里握着汤勺,汤勺的凹面映着天花板顶灯的倒影——一个变形的、模糊的光圈,在晃动的汤面上被切成了碎片。
心跳比平时快。
不是愤怒。
是一种自己也说不清楚的东西。
像某个一直以为被牢牢锁着的门,今天被推开了一条缝。
从门缝里能看到门后面的光照进来——那光不是明亮的。
是幽暗的,温热的,危险的。
坐了一会儿。把碗收了。碗筷放进洗碗机,按启动键。
晚七点四十分。滨城第三
民医院。骨科值班室。
林正宇刚查完房,走廊里护士的脚步声正在远去。
坐在转椅上,白大褂前襟敞开着,里面是浅蓝色衬衫,第一颗扣子解开了。
桌上还有没写完的
班记录,钢笔的笔帽没盖,笔尖斜在纸上。
但手机握在右手里。
监控软件的界面。时间轴拖到今天下午十六点三十二分。cam-03——二楼走廊。
画面开始播放。
四点三十一分,顾雪晴从楼梯
走上来。
走向走廊
处。
经过林墨的房间门
——停下了。
站了大约两秒。
然后伸手推开了门。
站在门
,身体微微前倾的姿态持续了大约五秒——然后走了进去。
门在她身后半掩上。
cam-03只能拍到走廊。
房间内部看不到。
但能看到门的状态——没有完全关紧,还留着一条缝。
能看到从房间里透出来的光。
然后等了大约十五分钟。
门重新打开了。
顾雪晴走了出来,背对着摄像
,走回了主卧。
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
两手空空。
林正宇的拇指在进度条上前后拖动了好几次。
第一遍——看进
和离开的时间差。
第二遍——看顾雪晴出来时的双手位置。
第三遍——定格在顾雪晴从房间出来、走在走廊上的那一帧。
手指放大画面。
两只手都在身体两侧,自然地摆动着。
右手空着。
左手空着。
没有拿任何东西。
如果去没收了那个袋子——袋子里装的是丝袜,不可能不被看到。如果决定要严厉惩罚——手里应该会攥着证物。但两只手都空着。
林正宇靠回椅背。
右手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停了。又敲了一下。停了。
嘴角动了。
那道比微笑更浅、更冷的弧度。
不是开心。
是数据验证了假设之后的那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感
色彩的“确认”。
第二天——儿子的反应;第三天——儿子在浴室门外偷窥;第四天——妻子发现了但没有选择销毁。
每一步都在按照某条看不到的轨道推进。
退出监控软件。打开微信。找到顾雪晴的
像——银杏树下的那张照片,浅蓝色的开衫,
净的笑容。
打字:“今晚值大夜,明早回来。你和小墨早点休息。”
发送。
三分多钟后。屏幕亮了。一个字:“好。”
林正宇看着那个“好”字。锁上手机,放回白大褂
袋。
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值班室里只剩下空调的风声和电脑主机运转的低频嗡鸣。走廊尽
的护士站偶尔传来金属托盘碰撞的声响。
窗外月亮在云层后面移动。
夜。十点半。
林墨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灯关了。窗帘拉上了。一片彻底的黑暗,黑到连天花板的位置都分辨不出。
睁着眼睛。
脑海里在反复回放今天下午的画面。
门被推开的那一瞬。
母亲站在门
的身影——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