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闭上眼睛,试图用威士忌的味道盖过记忆。但失败了。
送美羽回宿舍后,我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楼下的樱花树下,抽了整整三支烟。
那是五月的夜晚,樱花早已凋谢,只剩下茂密的绿叶。
晚风带着暖意,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我抬
看她房间的窗户——灯亮着,窗帘没拉严,能看见她走动的影子。
她在做什么?卸妆?洗澡?还是也在想着刚才的吻?
手机震动。是她的短信:“安全到家了吗?”
我回复:“还在你楼下。”
“诶?为什么还不回去?”
“想多待一会儿。感觉一离开,今晚就像梦一样会消失。”
几分钟后,窗户打开了。美羽探出
,
发湿漉漉的,显然刚洗完澡。
“笨蛋。”她轻声说,但脸上带着笑,“快回去吧,明天还要上课。”
“再待五分钟。”
“那……我也陪你五分钟。”
她就这样趴在窗台上,我也站在树下,我们隔着三层楼的距离对视。
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彼此。
街灯把她的脸照得朦胧,像某种不真实的美好幻影。
那五分钟是我
生中最漫长的五分钟,也是最短暂的五分钟。结束时,她朝我挥手:“明天见。”
“明天见。”
我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回
,她还站在窗前。我又走回去,她又笑。这样反复了三次,最后她假装生气:“再这样我关窗了!”
终于真正离开。
回自己公寓的路上,我几乎是跳着走的。
三十岁的我现在回想起来会觉得幼稚,但二十二岁的我觉得,幸福就该是这样——轻飘飘的,想跳,想笑,想让全世界都知道。
高圆寺的公寓没有暖气。十二月的东京冷得刺骨,我们买了个小小的煤油炉,但为了省油,只在最冷的时候开。
晚上睡觉时,我们裹着两层被子,还是冷得发抖。美羽像小猫一样蜷缩在我怀里,脚冰得像冰块。
“好冷……”她嘟囔着,“脚要冻掉了。”
我把她的脚夹在自己腿间,用体温温暖她。
“这样好点吗?”
“嗯……”她把脸埋在我胸
,“健太好暖和。”
我们就这样相拥而眠。半夜我醒来,发现她把整条腿都搭在我身上,像八爪鱼一样缠着我。我想挪开,但看她睡得那么香,就不忍心吵醒。
早晨,她先醒来,发现这个姿势后脸红得像苹果。
“对不起……我睡相太差了……”
“没关系。”我吻她额
,“我喜欢你这样缠着我。”
那个冬天很冷,但回忆起来却是温暖的。也许是因为有两个
的体温,也许是因为相
本身就能抵御严寒。
威士忌见底了。我示意店主再来一杯。
第二杯酒端上来时,门开了,进来两个年轻
孩。
她们穿着时髦,笑声清脆,讨论着刚看的电影。
其中一个
孩瞥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评估——是在判断我是不是潜在的金主,还是在衡量我是否构成威胁?
我移开视线,看向墙上的照片。那张1964年的新宿,街道空旷得多,
们穿着朴素的衣服,脸上是战后重建时期特有的、充满希望的表
。
现在的新宿呢?拥挤,浮躁,每个
都在追求着什么,但好像又都不知道自己在追求什么。
包括我。
我到底在追求什么?更高的职位?更多的薪水?还是用这些外在的东西,填补内心那个美羽离开后留下的黑
?
手机震动,这次是line群组的消息。
大学同学在组织同学会,时间定在下个月。ωωω.lTxsfb.C⊙㎡_
群组里已经聊了99+条消息,讨论地点、费用、要不要带家属。
我没有参与讨论。
事实上,我几乎从不看这个群。
不是不想念老同学,只是害怕——害怕被问及近况,害怕被问“结婚了吗”,害怕被问“还和美羽有联系吗”。
有些伤疤,表面愈合了,但底下还在化脓。不能碰,一碰就疼。
我关掉手机屏幕,将第二杯威士忌一饮而尽。
酒
开始真正上
,世界变得柔软,边缘模糊。
这是我要的状态——足够醉到忘记一些事,又足够清醒到能自己走回家。
“买单。”我对店主说。
他报出价格,我付了现金,留下小费。推门离开时,风铃声再次响起,像在告别。
回到街道上,雨已经停了,但地面还是湿的。
霓虹灯在水洼里反
出
碎的倒影,踩上去时会溅起细小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