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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人妻的曹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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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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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杀。”

她终于抬起看我。

五官锋利。

眉毛比寻常粗,但不,长在眉骨上像两笔写意收锋的墨痕。

眼睛不大,瞳孔很黑,眼白带着一点天光的凉。

嘴唇偏薄,不施胭脂,唇纹清晰。

她笑的时候牙齿会露得多,但她现在没笑。

不笑的时候像在瞪,但她现在也没瞪。

她只是在辨认。

辨认我值不值。

这个眼神和张郃在朝堂上——不,和沈采在接风宴上一个手势都不一样。沈采是空白,张蕙是满的。满到什么东西都往外面溢。

“你丈夫在外面。”

“我知道。”

“他等了三天。”

“他应该等三十天。”

这句话我没有预料到。

不是话的内容,是说这话的方式。

她不是怨,不是怒。

怨和怒都有温度。

她的声音是冰的。

冰的底下还有一层,我暂时探不到。

“张校尉说你在偏院候我。你没候。”

她低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刀,又看了看磨刀石,好像我说了一句可笑的客气话。

然后她把刀收进腰间的革囊里,站起来,把磨刀石端到墙角放好,把那碗水泼在院中的石板上。

水渍在青石上迅速洇开,像一朵黑灰色的花。

她走回桌前,重新坐下。

“丞相要什么,妾身知道。张郃怎么答的,妾身也知道。妾身说我去。他还没开,妾先说的。”

“为什么。”

“因为妾不去,他会死。”

我说不出这句话让我想起了什么。

后来我才想到,让我想起的是张蕙左大腿内侧那道我还不知道的箭疤。

一个替丈夫挡了箭,现在她又替丈夫来赴这个约。

她挡的不是刀箭了,是他的前程,也可能是他的命。

“你来,不是为了他。”我说。

她眉弓跳了一下。

“丞相不要妄测。”

“你磨刀不是为了磨刀。你在磨掉刚才说‘我去’时嘴里的苦味。”

她没有立刻回应。她的右手放在了桌上,离那把短刀的距离刚好够得着刀柄,但不碰。手指微微蜷着,指背上的茧在阳光下反了一层淡淡的光。

“丞相。你来找我。想怎样。”

她没有说妾。从进门到现在,一个妾字都没有。和沈采完全相反。沈采把“妾”当成盔甲,每一句都穿。张蕙不穿。

我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她身边。她坐在凳子上,我站在她凳子侧面。如果站起来,她到我肩。如果坐下去,她的顶正好对着我胸

她没动。太阳上的青筋比刚才粗了一圈,在跳。

我握住她拿刀的手腕。

那根青筋在她太阳之外,还有一根,在锁骨上方的凹陷处。

两根动脉同时加速,跃动的频率一样快。

但她的手没抖,和我握住她手腕的力道对着——不是推,是钉。

她把力量钉在了腕骨上,所以手腕上的筋绷得更紧了。

我没有说话。我拿她的手,连同手里的刀,把刀尖抵在我小腹上。

小腹左侧。箭疤的位置。隔着衣服,布帛和皮

刀刃还没开锋到可以杀。但捅下去,也能捅出一寸来

她的手虽然钉着。但她的刀尖在发抖。或者说不是刀尖在抖,是她的脉搏在给刀尖追加一种微细的推送。一下,一下,每次间隔半息。心跳。

“这里,”我说,“张郃箭法最好的位置。你丈夫教部下瞄准这里。这里低于肋骨,高于耻骨。进去三指,的脚先软。”

她的瞳孔收缩。

我能感觉到刀刃吃住我衣服纤维的细响。

她的手比刚才更用力了。

不是捅,是收。

她在把刀往后拽。

但她在用自己身体的另一部分来稳手腕,所以她拽不住——手腕已经不听脑子的了,手指已经在执行撤退的命令,手掌还在对峙。

我和她对峙了两息。

然后我把刀从她手里抽出来。

她没有反抗。

刀被放在桌上。

我抓着她握刀的右手,翻过来,手心朝上。

有一个常年习武磨出来的茧,比指节的茧更硬,颜色发黄。

手腕内侧的皮肤是细的。

以上是兵刃,虎以下是

“你这双手,”我说,“张郃肯定不敢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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